第33章 美人头，蒋虎的算盘（1/2）

蒋虎拔刀了。

“别怪我。公子说杀了。”

刀举了起来。

幽影没有躲。嘴角弯了一下。

“等等。”

声音沙哑。

蒋虎的刀停在半空。

幽影转过头来。那张绝色面容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我愿意加入你们。”

蒋虎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是天下第一暗杀者。”幽影的声音平静，“陈友谅经营十年的暗杀网络，每一个暗桩的位置，每一条情报路线，我全都清楚。张士诚那边我也渗透过三次。他的内府布防、亲卫换班规律、毒物储存的位置，我都知道。”

她直视蒋虎。

“你们的情报系统在我面前就是小孩过家家。我一个人能顶你们整个斥候营。”

蒋虎的刀还举着。

他得承认这女人说的话有分量。脑子里装的情报放在哪个势力都是顶级的战略资源。

“公子交代了。”蒋虎声音绷紧。

“他让你杀我，是因为觉得我脏。不是因为恨我。”幽影嘴角弯了弯，“他连恨我的兴趣都没有。”

蒋虎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能洗干净。只要给我时间。”

幽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那种偏执的光让蒋虎后背起了一层皮疙瘩。

这女人有毛病。

蒋虎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刀收回鞘里。

“我做不了这个主。”声音冷硬，“你老实待在这里，动一下直接砍了。我去请示国公爷。”

幽影没有动。

跪坐在地上。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安静。

目光始终落在帐帘外面朱梧消失的方向。

蒋虎盯着她看了两息。确认她没有逃跑的意思。

转身走出帐篷。

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帘在风中轻轻摇晃。

幽影闭上了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

帐内残留着一缕极淡极淡的气息。

不是人的体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纯净到了不可思议程度的清冽。

像是山巅的第一缕风。

像是雪融后的第一滴水。

幽影贪婪地吸着这缕气息。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变得柔软。那种杀手特有的凌厉和冷漠褪去了，露出了底下一张年轻的、被毒素侵蚀却依然精致的面容。

很放松。

很沉醉。

所有的警惕性在这一刻降到了最低。

帐帘被掀开了。

没有声音。

蒋虎站在帐门口。

他压根就没走远。

脚步声是假的。

出了帐篷之后他就停在了三丈外的暗处。等了大约二十个呼吸。确认帐内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脱了靴子，赤着脚无声折返。

掀开帐帘的时候他看到了幽影的状态。

闭着眼。深吸气。脸上带着一种类似于痴迷的陶醉表情。

完全放松了警惕。

蒋虎的嘴角扯了一下。

眼里没有犹豫。

他一直没打算去请示谁。

公子说杀了。

那就杀了。

刀出鞘。

这一次没有声音。他用左手捏住了刀鞘口，右手抽刀的动作极慢极轻，把金属摩擦的声响压制到了最低。

三步。

两步。

一步。

幽影还在沉醉。

那缕属于朱梧的气息让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从来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天下第一杀手放下防备。

除了他。

寒光一闪。

刀从后方斜斩而下。

角度刁钻。力道凶猛。对准的是后颈和肩膀之间那段最脆弱的位置。

蒋虎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他杀了十几年的人。砍脖子这种活，他闭着眼都能干得利索。

刀锋切入皮肉。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她的身体到底还是凡人的身体。没有白瓷般的冰肌玉骨，没有先天一炁的护体。

一刀。

干净利落。

头颅脱离了脖颈。

没有飞出去。蒋虎的左手在第一时间抄住了那颗头颅。掌心接住了它，五指扣在了头发上。

温热的血从断面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掌和半边袖口。

身体栽倒在地。

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桩。

蒋虎单手提着那颗美人头，举到了面前。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死了。

但表情还在。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痛苦。

是错愕。

极度的错愕。

一双凤眼圆睁。眼尾那道冷艳的弧线在死后依然妖冶。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正要说什么话。

她到死都没想到。

天下第一杀手。

百毒不侵。踏雪无痕。

死在了一个粗坯武将的回马刀下。

不是因为蒋虎比她强。

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白衣少年身上。

一个“脏”字毁了她二十三年的心防。

一缕残留的气息卸掉了她最后的警觉。

她不是死在蒋虎的刀下。

是死在了自己的痴迷里。

蒋虎看着那张错愕到凝固的绝色面容。

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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