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重圆满,水汽凝渊(1/2)
死寂维持了大概十个呼吸。
然后崩了。
陈军阵营里率先爆发出惨叫声。不是被攻击的惨叫,是恐惧到了极点之后的精神崩溃。
距离巨舰碎裂点最近的几艘战船上,士兵们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一只手。
一个少年的手。
把一艘铁甲巨舰像撕草纸一样撕成了废铁。
有人扔掉了兵器。有人跪在甲板上浑身痉挛。有人直接跳进了湖里往回游,不要命地游。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陈军阵型中蔓延。
从前锋到中军,从中军到后卫。一艘接一艘的战船上传来混乱的嘶喊声。令旗倒了,指挥系统瘫了,阵型彻底散了。
刚才还在对朱元璋水师形成碾压之势的六十万大军,此刻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
陈友谅的龙船上。
“稳住!都他娘的给我稳住!”
陈友谅的吼声在甲板上回荡。金甲
张定边站在他身后,一句话没说。面色灰白,握枪的手关节处泛着青色。
他在评估。
从方才那一幕中提取所有有用的信息进行评估。
结论是:那个白衣少年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不是内力深浅的问题,是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弓箭无效。床弩无效。火炮无效。铁甲巨舰无效。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凡间的手段能伤到那个人。
朱元璋的旗舰上。
另一种安静。
不是恐惧的安静,是被震撼到失语的安静。
将领们维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常遇春站在甲板中间,弯着腰,右手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捡刀的动作,但刀没捡起来。
因为他忘了自己在干嘛。
徐达靠在桅杆上闭着眼。不是在思考,是大脑拒绝处理刚才输入的信息,暂时关机了。
朱元璋扶着船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想说点什么。想给将领们下达命令,想安抚军心,想做一个主帅该做的任何事。
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伯温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羽扇,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握在手里。
他是第一个恢复正常的。
“国公爷。”
“嗯?”朱元璋的声音像梦游。
“别愣着了。看令郎。”
朱元璋顺着刘伯温的目光望向湖面。
朱梧还站在原处。
碎裂的巨舰残骸在他脚下的水面上四散漂浮,他站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
白发在湖风中轻轻飘动,周身的白炁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撕裂巨舰那一下消耗了他大量的炁力。
第一重巅峰的全部储备倾泻而出,此刻体内的先天一炁已经所剩不多。
但朱梧的脸上没有疲态。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撕裂巨舰不是目的。
那一击释放出的庞大炁力跟鄱阳湖的水体产生了剧烈的共振。
方圆数十里的湖水都在这股共振中被激活了,蕴藏在水中的天地灵韵像被搅醒的沉睡巨兽,翻涌着向外溢出来。
水行灵韵。
浓郁到了近乎可视的地步。
湖面上泛起了一层极浅极浅的蓝光。不是反射,是湖水本身在发光。
光芒微弱,但覆盖的范围极广,从朱梧脚下延伸出去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整个鄱阳湖都亮了。
朱梧闭上眼。
他张开双臂。
吸。
先天一炁循着经脉疯狂运转,每一个毛孔都变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方圆数十里的水行灵韵被这些漩涡牵引,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涌来。
肉眼可见的。
蓝色的光带从湖水中升腾而起,像无数条丝线,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汇聚到朱梧身上。
他在吞噬整座湖泊的精华。
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皮肤表面的玉质光泽不再是莹润的那种白了,而是在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手指的皮肤变得像上好的白瓷一样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血管的走向。
半透明从指尖蔓延到手背,从手背蔓延到小臂。
朱梧的整个左手几乎变成了液态的质感。不是融化,不是崩溃。
是皮肉在先天一炁的逆化作用下突破了固态的极限,开始向更纯粹的炁态过渡。
这是第一重“化皮肉”的圆满标志。
全身皮肉彻底被先天一炁浸透,达到了可固可液的临界状态。
固态时坚逾精钢,液态时散如水雾。
炁力在体内翻涌的声音外泄出来,不再是龙虎轰鸣了,而是一种更低沉、更浑厚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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