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巨舰冲撞,凡人视角的绝境(2/2)
他的嗓子喊哑了。双手死死攥着船舷的木头,十根指头深深嵌进了木质纹理里,指甲盖翻了两片都没感觉到疼。
眼睛瞪到了极限。
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即将被碾碎的身影。
在场所有人。不管是朱元璋这边的将士还是陈友谅那边的水军,都以为接下来的画面会是白色身影消失在铁甲巨舰的舰首之下,被碾成一滩不可辨认的血肉。
没有悬念。
一个人不可能挡住三座铁山。
巨舰撞上来了。
朱梧没有用手去挡。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后,仰头看着那面碾压到眼前的铁墙。
撞击发生在他身前三尺的位置。
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膜在那个位置凭空出现。薄如蝉翼,透明到了几乎不存在的程度。
数十万斤的铁甲巨舰以全速撞在了那层薄膜上。
声音。
一种从未有人听到过的声音在鄱阳湖上空炸开。
不是木头碎裂的闷响。不是金属撞击的脆鸣。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尖锐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像是一整座铁矿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拧成了麻花。
吱嘎嘎嘎嘎嘎嘎!
声音持续了整整五个呼吸。
在这五个呼吸里,所有人看到了一幅让他们到死都忘不掉的画面。
三艘全速冲锋的铁甲巨舰在撞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之后,停了。
不是慢慢减速停下来的。是一瞬间从全速变为静止的那种停。
巨大的惯性让三艘巨舰的舰身同时发生了形变。舰首的铁甲像被一面无形的墙挤压,向内凹陷了进去。舰身的木质结构在恐怖的冲击力下发出连串的断裂声。
三艘巨舰的吃水线以上的部分被自身的惯性向前推挤,吃水线以下的部分被那层屏障死死锁住。
整艘船在做一个慢动作的“鞠躬”。
舰首翘起,船尾抬高,中间的龙骨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应力。金属和木材的断裂声混合在一起,像是这几艘巨舰在惨叫。
然后停住了。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三艘铁甲巨舰的舰首死死顶在朱梧身前三尺的位置,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撞角的铁锥离朱梧的胸口只有三尺,近到能看清铁锥上的锈斑。
朱梧没有退。
连衣角都没飘动一下。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白发飞扬,仰头看着面前那三座被自己硬生生刹住的铁山。
鄱阳湖上。
几十万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阵阴风从湖面上刮过。
旗舰甲板上噗通一声。
蒋虎跪了下去。
那个脖子上有刀疤的悍将,双膝直直砸在了甲板上,仰着头看着湖面上白发白衣的身影。
嘴唇在抖,脸上的横肉在抖,脖子上的刀疤都在抖。
他想起了那块化为齑粉的千斤青石。
想起了“拆了便是”。
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朱元璋的手指从船舷上一根根松开。不是放松了,是失去了力气。
他整个人靠在船舷上,双腿发软。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四十年人生中所有的认知。
他的二儿子站在水面上,用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三艘铁甲巨舰的全力冲撞。
那种能把任何船只碾成碎木的力量,在他儿子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永远推不倒的墙。
常遇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手在发抖。他握了三次才握住刀柄。
“国公爷。”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二公子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朱元璋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湖面上。
朱梧负手而立,白发在身后飘舞。
三艘巨舰的舰首顶在他面前,金属扭曲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面前这堵铁墙。
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更恐怖的事情,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