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覆手灭匪，孤舟压江（2/2）

他的感知顺着水流向前延伸。

五十里之外，一座横跨江面的水寨轮廓浮现在脑海中。

大量战船。弓弩。拒马。火油。

陈友谅的前锋水寨。

长江水道已经被封锁了。

朱梧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前方黑漆漆的江面。

嘴角微动，不知算不算笑。

小舟提速，船底白光更盛，无声无息地朝着水寨方向驶去。

陈友谅在鄱阳湖布下重兵之前，先在长江中游的几处关键水道设了前锋水寨。

眼前这座是规模最大的一处。

十二艘中型战船横列江面，船与船之间用铁索相连，把整个江面封得严严实实。水寨后方还停着四艘巨型楼船，每艘高达三层，桅杆上挂着陈友谅的“汉”字旗号。

水寨的守将叫周通。

四十出头，打了二十多年水仗的老将。不是那种凭莽劲混饭吃的粗人，恰恰相反，周通心思缜密手段老辣，在陈友谅麾下以“滴水不漏”著称。

他被安排在这里守水道不是没有原因的。

陈友谅很清楚，朱元璋一旦决定决战就会把大军从金陵方向调过来。周通的任务是阻截一切从金陵方向南下的可疑船只和散兵。

不管是商船、渔船还是军船，一律不许通过。

这几天周通已经拦下了十几条试图偷渡的小船，抓了二十多个细作和逃兵。水寨运转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昼夜不停地监视着江面上的一切动静。

这天入夜。

瞭望塔上的哨兵揉了揉眼睛，对着黑漆漆的江面打了个哈欠。

视线忽然定住了。

远处江面上有一点白光在缓缓移动。

不是火光。火光是橘红色的，那个东西泛着冷白色的微光，在夜色中分外扎眼。

哨兵拿起望远的铜管凑到眼前。

一艘小船。

小得不能再小的渔船。没有帆，没有灯，没有任何旗号。船头坐着一个白衣人，在这漆黑的江面上像一块发光的石头。

关键是方向。

那小船正在逆流而上，直直朝着水寨开过来。速度不快不慢，却出奇地稳。

哨兵的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有船！正北方向，一艘小舟逆流靠近！”

水寨里铜锣响了三声。

周通披甲从船舱里走出来，接过铜管看了两眼。

眉头皱了起来。

一叶孤舟。一个白衣人。逆流而上，冲着封锁线直直驶来。

周通的第一反应不是轻敌，是警惕。

正常人看到前方有十几条战船堵着江面早就掉头跑了。敢迎面冲过来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的疯子，另一种是有绝对把握的高手。

不管是哪种，都不好对付。

“弓箭手上甲板。床弩上弦。火油罐备好。”

周通的命令干脆利索。

“将军，只是一条小船而已，至于这么大阵仗？”副将有些迟疑。

周通瞥了他一眼：“能在夜里一个人逆流冲封锁线的人，你觉得是来送死的？”

副将不吭声了。

甲板上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甲片碰撞声。百余名弓箭手迅速列阵，分三排站在船舷两侧。长弓上弦，箭矢搭好，齐齐对准了北方水面。

周通又补了一道命令。

“传令各船，有我号令方可放箭。不许任何人擅自行动。”

他要看看来的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