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洪都危局,山雨欲来(2/2)
他顿了一下。
“你不一样。你不用管别人,第一时间换上百姓的衣裳出城。往南走也好往西走也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别暴露身份,别回头找咱,活着就行。”
朱标猛地抬头:“爹!”
“你闭嘴。”朱元璋没看他,目光始终盯着朱梧,“咱说的是你弟弟。”
又转向朱梧:“你听明白了没有?”
朱梧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朱元璋。
灯火映照下,朱元璋的面容比几天前又苍老了几分。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到时多了不少,法令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子刻出来的。
四十不到的年纪,看着像五十多。
这就是乱世枭雄的代价。把命豁出去争天下,争到最后自己先老了一半。
朱梧没有回话。
朱元璋以为他没听进去,正要再说一遍,朱梧先开了口。
“知道了。”
就两个字。语气还是那样淡,听不出情绪。
朱元璋盯了他一会儿,终究没再多说。站起身走到朱梧面前,抬起手像是要拍拍他的肩膀。
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
想起了那块化为齑粉的千斤青石。
又想起朱梧指尖渡出的白光。
这只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拍了两下朱梧的肩头。力道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
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咱走了。你们兄弟俩好好的。”
朱元璋转身出门,步子很快。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朱标站在窗边,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
“爹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怕。”朱标转过头看向弟弟,“怕回不来。”
朱梧没接这茬。
他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朱标观察着弟弟的侧脸。自从被那缕白光治愈之后,他看待弟弟的方式已经完全不同了。不是畏惧,而是笃信。他打心底里相信自己这个弟弟身上藏着某种远超常人理解的力量。
“二弟,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待在金陵?”
朱梧没回头。
他的目光望向南方,越过了金陵城的屋脊飞檐,越过了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是鄱阳湖。
自从第一重化皮肉臻至巅峰之后,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知多少倍。此刻闭上眼,他能隐隐约约捕捉到极远处一片浩瀚水域的脉动。
水行灵韵。
鄱阳湖是长江流域最大的淡水湖,烟波浩渺,蕴含着不可计量的水行精华。
对于逆生三重而言,第二重“化筋骨”需要的不再仅仅是草木灵药的补益。筋骨比皮肉更深一层,也更坚硬、更顽固。想要把筋骨逆化为炁,需要一种远比玄冰雪莲更庞大、更持久的天地之力作为催化。
水行灵韵就是最佳的选择。
浩大如海的湖水,其中蕴含的天地精华足以支撑他冲击第二重的门槛。
鄱阳湖。
朱梧的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光亮。
“大哥。”
“嗯?”
“替我照看好金陵。”
朱标一愣。
等他反应过来想再问的时候,朱梧已经走出了书房。
三天后。
金陵城外,大军开拔。
二十万将士浩浩荡荡从水陆两路向鄱阳湖方向进发。朱元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走在队伍前头,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回了一次头,看了看金陵城的轮廓。
城楼上,朱标的身影笔直地站着,朝他这个方向拱手行礼。
朱元璋收回目光,没有再看第二眼。
大军远去,烟尘渐消。
金陵城一下子空了大半。街市上行人稀少,铺面大多关了门。留守的百姓紧闭门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不安。
别苑里。
朱梧坐在院中老槐树下,仰头望着南方的天空。
微风拂过,带来极淡的水汽。
那是鄱阳湖方向的风。隔着几百里,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片浩瀚水面散发出来的磅礴灵韵。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遥远而清晰。
第二重化筋骨。
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