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会欠你(2/2)
"不重要的事。
"他说的是和上次一样的话,但语气不一样。上次在电话里是回避,这次是带了一丝很淡的笑意,像是故意不让她追问。
简枝接过塑料袋。袋子还是温热的,打开一看,是一碗打包好的小馄饨,汤底洒了葱花和虾皮,旁边还放了一小袋辣油。
"你怎么知道我吃辣?
"她问。
"你桌上那个辣椒酱的瓶子见底了。
"宋驰野说,
"而且你指甲缝里有红油的颜色——你下午剥了辣条吧?
"
简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右手食指指甲边缘确实有一点点淡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忍不住说,
"侦探吗?
"
"做投资的。
"宋驰野说,
"看人看细节,职业病。
"
简枝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那碗馄饨,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诞。晚上十点,工业区门口,一个开投资公司的男人给她送馄饨。
"你不用这样。
"她说,
"我说了,我不是——
"
"我知道你不是。
"宋驰野打断她,语气很平,
"馄饨就是馄饨,你饿了,我带了。没有别的意思。别把简单的事想复杂。
"
简枝看着他。他的表情在路灯下看不真切,但眼神很直,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低下头,打开碗盖,用塑料勺舀了一口汤。
汤是清的,鲜味很正,虾皮的咸香和葱花的清气混在一起,是那种朴素的、能让人立刻安静下来的味道。她一口一口地喝,没说话。宋驰野也没说话,就靠在车头,看着远处化工厂的烟囱。
馄饨吃完,简枝把碗和袋子一起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她擦了擦嘴,走到宋驰野旁边,也靠在车头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工业区夜晚的声音很杂——远处有大货车换挡的轰鸣声,近处有变压器低频的嗡嗡声,偶尔还有野猫踩过铁皮屋顶的细碎声响。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是安静的,不让人觉得需要填补。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行吗?
"简枝忽然开口。
"为什么?
"
"我爸。
"她说,
"他在注塑厂干了二十八年,从学徒做到车间主任。我小时候放学就去厂里写作业,坐在他办公桌旁边,听他和机器的声音。后来厂子倒了——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跑了,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我爸那年四十七岁,什么都没拿到。
"
宋驰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听她继续。
"他后来去了一个小厂做临时工,工资减半,没有保险。五十三岁那年,他在车间里中了暑,晕倒在注塑机旁边,脑袋磕在料架上,颅内出血。
"简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已无关的故事,
"在ICU躺了十一天,走了。
"
"那时候我大三。
"她说,
"办完葬礼,我回学校改了专业方向,从行政管理转到了高分子材料。我发誓要自己开一间厂,不让别人决定我爸爸这种人的命运。
"
"后来就开了枝光。
"宋驰野说。
"后来就开了枝光。
"简枝重复了一遍,
"借了十二万,买了一台二手注塑机,租了个一百平的铁皮棚子。老李是我爸以前厂里的调机师傅,我爸走了以后他也失业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一家汽修店打零工。我说跟我干,工资不高,但我不会欠你。他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