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三角-04-(1/2)
问是这么形式主义地问了一句, 家入硝子自己都能确定五条悟绝对这么做了,十有八九还干了一些更加过分事情。就这别说是明恋了,他五条悟就算是把“请和我结婚”直接怼在人家脸上, 她也估摸人家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在开恶劣的玩笑。
真是贫弱的小学鸡。
家入硝子挥了挥手“行了, 你也不用回答了, 我知道她的名字叫苍秋实了等等、为什么你要用这么火大的眼神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难道硝子你暗恋我但毕竟对老子心生仰慕真是再自然不过的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五条悟一脸“我把你当兄弟, 没想到你对我一家都有非分之想”式的浮夸震惊,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胸,一边用手护在了苍秋实的手上,“别想了, 不论是她还是我,我们俩都对彼此一心一意”
“吐了吐了吐了我是从病历本上知道她名字的。你一个不良不要装良家妇男好吧”
家入硝子打了个寒噤现在是夏季的末尾,可是她硬是被恶心地觉得应该在室内开足暖气, “不要摁着苍的手了,血都”
“硝子”
方才还有余心逼迫家入硝子与他一起进行漫才表演的五条悟一下子惊疑不定地站了起来, “她的手好冰难道是”
他堪称严厉地横扫向那些装着药液的玻璃瓶,心中生出了有人高层在暗中动了手脚的疑心。
不知为何, “当一个人失去生命体征时、四肢会率先开始降温”这个知识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五条悟大脑的角角落落
“她硝子”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看看家入硝子又看了看苍秋实家入硝子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能把“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的阴沉,和“下一秒老婆就要死了”的慌乱完美地糅杂在一张脸上毫无违和感的。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一向对不遵医嘱、完全是自己作死、二次复发把自己再度折腾到她面前的病人没什么好眼色。因为, 只有愚蠢是治不好的。并且, 她认为那种多动症式患者就该被全部根绝。
但是,显然的, 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患者只是个被殃及池鱼的无辜人。
“你以为人人都是和你和夏油一样的猩猩吗”
根本没有忍耐的必要,家入硝子连假笑面具也快要戴不住了,她毫不留情地握拳捶了一下在一个医生暂定面前折磨无辜病人的无知人士的背如果不是身高不够的话,她更想直接捶他那装了可以养活一株橘子树的水的脑壳。
“你再不把她的手放回床上的话、苍小姐就要被你折腾死了。回血”
家入硝子皮笑肉不笑, 刻意对这个半医盲把情况说严重,“要是空气进去了,啊啦,你去换一身全黑的衣服刚好赶得上她的葬礼。”
“喂、硝子”
五条悟忍了忍,“但是她的手”
“药物刺激血管,打点滴会感到手刺痛冰凉是常识哈啊,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根本不应该指望你暴力猩猩能了解这种常识的啊。”
家入硝子心累地挥挥手,感觉效果再好的面膜,也无法挽回打从进了这间房之后她流逝的起码一年份的青春,“担心的话,给她冲一个热水袋捂着就行了。”
“哦哈哈,原来是这样的吗”
五条悟充好了热水袋,在确定不会过烫后小心翼翼地垫在了她微微蜷缩的手掌
“”
坐在椅子上,这样看她孤零零地倚在热水袋上的手几秒后,他果断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与苍秋实的手十指缱绻地轻柔相缠着。
“呼。”
感受着她冰凉的指尖渲染上了自己的温度,五条悟才终于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说,五条,”
听着屋外知了有气无力的零星叫声,家入硝子倚着墙壁,用眼睛余光扫了一眼脑门上都热的渗出了汗的五条悟,“你不热吗”
“热啊。”
白发青年垂着眼睛,凝视着那只依稀可见青蓝色血管的手,“但是,不能放开手啊。万一我放手的话,她消失了怎么办啊。”
焦茶色头发的咒术师卷着头发,默不作声“”
她为什么能来,她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出身御三家的老同学不明白。
“啊,生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撕裂蝴蝶翅膀的幼童的困惑,“硝子,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生命是那么脆弱的东西啊。不,或许也不太对,弱小的家伙别说他们自己了,就算是关心他们的人都会不得不累。但是,她似乎给我一种乐在其中的感觉。人类的强大、弱小、美丽、丑陋,在她眼中都是平等的存在,都平等地被她所爱容纳。因此我一度觉得她很强,我是指某种意义上的但是她又偏偏在明白人类愚狂本性的情况下,把自己给弄得这么破破烂烂的。为什么啊”
“你终于要把自己从人类阵营里划分出去了吗哇,好棒。需要我给你鼓掌吗”
家入硝子十分冷漠,“虽然我不了解苍小姐,但是我觉得她不会高兴自己被你擅自改变种族的。”
“哈哈,被你说中了呢,硝子。”
五条悟低低地笑着,把自己额头前的碎发捋起,“自打我学会反转术式之后,我突然发现其实生命也就那么一回事啦。只要没有彻底脑死亡,不管是颈动脉被割裂、头上被穿了个洞、手脚被砍断随便怎么样都好、反正咒力不枯竭就可以再生的吧。”
毫无征兆的某一天,五条悟正在刷牙,有一刻他突然看水气弥漫的镜子里那个家伙不顺眼。
顺理成章的,手边的剃须刀片轻触皮肤,他稳稳当当地按,没有一丝抖动偏差,就像他往常每一次收割咒灵的性命一样,同时兼具了冷静与狂热,甚至还带上了他人生头一回祓除咒灵时的好奇。
血珠子从皮上冒出,慢慢长大。
用力。
那股带着铁锈味道的咸意瞬间充满整个口腔,蔓延至咽喉,刺痛着他的喉咙,令他无法呼吸。
等待一会儿之后,耳朵蜂鸣,眼睛眩晕。
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名叫“五条悟”的东西用反转术式治疗好了自己。就像被他猫捉老鼠一般压倒性地戏弄、即使知道无望结局,仍旧一遍遍用咒力将自己超速再生的咒灵那样。
啊也没什么大不不一了样的嘛。
只有盥洗室里四溅的血证明了一切并非虚妄幻想。
这就是五条悟那个时候的真实心态。
这那就是“生命”啊。
“嘁,”
家入硝子面上露出了嫌恶之色,作为人类,她真不想管这个正在背离人道的疯子了然而他们好歹还算是同学,因此她踹了一脚五条悟的椅子,警告他不要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之情,“喂五条”
“硝子,你在担心什么”
五条悟仍是笑嘻嘻的。就像他回到苍秋实身边那时一样。
他就是带着那样的想法与她相逢的。
她绝对知道某些事物变化了。
她绝对不可能没有觉察到。
可是她从来没有大惊失色并非逃避,而是全盘地容纳爱了下来。正好她那时受了用反转术式一秒就能治愈的伤,然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只能为那样的伤患所累,行动滞涩迟缓。
生命她真是脆弱啊。
旁观着她复建,晶莹的汗珠,熔融着太阳的光,从她不用咒力辅助都可以徒手轻松扭断的脖颈上滚落,五条悟宛如淘金人注视着金砂在河床中滚动。
生命她居然如此脆弱吗
真是不可置信啊。
她并未老调常谈与他大谈特谈生命的真谛啊,生命的意义啊,生命的重要啊,甚至没有刻意引导。只是将她、将众生百态的生活方式藉由伝见町这个迷你社会展现给他罢了甚至不是她主动展现、而是他去看了,所以发现了。
那种微小又坚韧的、短暂又绵延的生存方式。
组成了人类社会这个基盘的主体,平凡、平庸、平常的人们,他们的生活、生命、生存。
没有哪里特别了不起,但是某日偶然地一回头,也会为“啊呀,现在居然这样了啊”而略微失神。
不知不觉有着小学生从显微镜里见证微观世界的震撼。
但是其中绝不包括她,或者说,不该有她的身影出没。
那个自称“苍秋实”的女人即使是六眼也无法窥破灵魂的秘密,但是五条悟的第六感、直觉、非逻辑思维怎么称呼都无妨,他冥冥之中看了她一眼,便有了一种巨物潜进一个小小的梦中的感觉。
这个梦是那么小,以至于它不得不将自己一再压缩,上百次之后才挤了进去。
它是那么大,披的人皮的脖颈上,却凄楚可怜地留着凌虐的痕迹。
我也可以
初见时便生出了这种渴望、震颤,无法移开视线是的,他的确就是这么卑劣肤浅地被吸引了而已。破窗效应诱发了他人类性中并不能算好东西的一部分。
遇见咒灵就祓除,遇见甜食就享用,这便是五条悟认定的人的真理与生的奥妙,所以他就这么遵从自己的意愿从背后悄悄接近她了而已。
撇开这荒谬的幻想不谈,他也明白苍秋实的确是个普遍价值观里,值得尊敬、难以推倒的女性不过这点、对于过往人生都是easy模式的五条异端而言,刚好是别具一格的魅力点。
当然,不管在五条悟的角度看苍秋实再怎么特殊,世界也不是真的围绕他转动的,他所在意的她该伤还是伤,该病还是病,被伤害了就会受伤,甚至会死不久前离死亡也只有一线罢了。
脆弱。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惶惑恐惧了起来。
啊,生命居然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啊。没有反悔犹豫的机会,稍微用力一点点就没有了。
与人世的隔阂在与她的相处间被一天天地削薄,活着的实感与之加强,最终,五条悟重新站在了大地之上。
“她可是从来没有担心过我哦”
五条悟洋洋得意地翘着尾巴炫耀道,“她可是自始至终都相信着我哦”
“哦。”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牙酸,且是个傻子,居然会去关心这种没心没肺的东西。
“你知道我之前那一个月去了哪哎哎哎硝子你别走啊”
“我不走干嘛,该治疗的我都治疗好了,你知不知道我刚从高桥生类研学习回来都快累成狗了啊那可是那个业界知名的生物类研究所、和国家合作的那个、全国医学生的圣地前三绝对榜上有名的啊。”
“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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