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七海-25-(1/2)
“这个青铜的短剑”
灰原雄半开玩笑, “如果要击退四目神的话,从拜殿的箱子里取出来的宝剑能起作用吗”
“如果小黑小白在这里,一定会吐槽灰原前辈你说, 怎么可以伤害妈妈和姐姐的啦”
佐原真依吐槽。
“那种古旧的短剑, 是驱逐不了真正的四目神的, ”
七海建人清数了最近几个周目的流程, 凭借经验,装作不在意地问,“但是净化之后说不定可以,毕竟是兵器神社里有用来驱逐污秽和恢复神气的大币吗”
“没有想到三七分你居然知道这个啊”
忌子露出了讶异的神色。七海建人梳理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表示完全理解因为在此之前,都是灰原表现地对传统民俗文化更为了解的样子。
“大币”佐原真依问,“那是什么”
“币帛是神具, 杨桐的图案和纯白的纸垂有着破魔的力量,左右挥动, 可以僻除邪气。本来是该在拜殿里的。但是也消失不见了。”
“啊,是因为四目神又藏起来了吗”
佐原真依很介意那个熟悉又悲伤的声音, 此刻便稍稍低落了下去,“很寂寞吗所以,不想我们走”
“小真依, 在这里, 半吊子的同情是可不行哦。不然就干脆地离开,不然就选择留下来成为同伴。不上不下的话, 只会让你自己难受,说不定还会成为迷失之子的哟”
“没错。”忌子很是赞同的点头。
“呜对不起。”
“不过,会因此产生怜悯和同情,这不正是小真依是个富有同理心的善良孩子的佐证吗”
见她知道了自己的错, akii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明明自己身处于暗礁险滩之间,还愿意分出自己的心情体会他者的痛苦我觉得这点相当了不起”
“秋实姊”
黑发少女的眼神闪闪发亮了起来。
“喂这样的话这家伙不是又死灰复燃了吗,黄泉你我倒是刚刚才赞同过你啊”
“”
七海建人意识到了忌子生硬的转折果然,他也和小黑小白一样,分辨不清“青井亚清akii”与“青井读子黄泉子”吧
姑且不论外貌,那下意识的回应,也就是说,青井读子平日里与他的交谈模式也是如此的吧
就算是同卵双胞胎,分离了那么多年,相似到这般地步几率可以按照无限趋近于零的概率去计算了。更何况,智力存在缺陷的青井读子根本无法给出有条理的对话。
是咒物受肉应当是其他的情况,或许,“青井亚清”是被某种存在依凭,“青井读子”通过双子冥冥之中的联系也被唤醒了神智;但是,如此率直地选择死亡这种事情,不是被依凭获取新生的存在该有的行为模式。
无谓。不是现在该思考的。
“嗯,所以我给出的解决方案是等小真依离开这里的时候再去尽情的怀念之前,就先把这份悲伤和同情寄存在我这里,可以吗”
七海建人冷眼旁观他们在那里满是信任与温馨的嘀嘀咕咕,蹙着眉整理自己的记忆,好不让它们混淆在一块“那有别的辟邪方式吗”
灰原雄指着洞口说,眼睛一亮“啊有了我们还没进入彼岸庭院的时候,堵在分神社的那块巨石不是说像天照岩来着吗”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哦,你是说天钿女用跳舞请出天照神的行为被视为一种请神仪式祂跳的舞则发展为了神乐舞,”
akii点了点头,“的确呢,和现在职业化的巫女不一样,从前的巫女也担任着祈祷、驱邪、祭祀等职务。”
“对对对”
灰原雄拍了一下大腿,盯着akii的眼眸简直要擦出火花来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大姐姐你好懂啊”
“欸,是吗哈哈哈,谢谢啦。”
“大姐姐完全不用这么谦虚啦”
“”
不想看灰原雄摸着头傻笑,七海家人板着一张脸,看向了忌子。
“喂,真依还有三七分你们两个都是什么意思啊我不都说了我不是神职人员来着吗”
忌子果不其然炸毛了,“虽说神乐舞的确可能恢复短剑的神气,可也不是我来,而是黄”
佐原真依疑惑地歪头“黄”
“没什么,”
忌子扭过脸,“会跳这个的人,回四目神那里了。”
“唔诶对、对不起。”
“没有的事。”
沉默了半晌,忌子从白布后神色复杂地瞄了akii一眼,“这又不是真依你的错。”
“如果只是要神乐舞这个仪式的话。”
这时,akii注视着那柄年代久远、以致于浑身上下铜锈斑驳的短剑,“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她又想了想“但是,需要衣服不是巫女服。是”
她转向忌子“读子刚来的时候,那套供奉之子的衣服还留着吗”
“在她的房间里。”
换好了衣服,重新回到了彼岸庭院,佐原真依两眼放光地捂住了嘴巴惊叹着,只恨自己才疏学浅、国文成绩不够好“哇好漂亮就像新娘子一样”
银白色的前天冠装饰在鸦黑的发间,修长曼妙的身躯被绣着暗纹的纯白服饰包裹着,双手端庄地交叠在腹前,akii略微的一抬眸,便有一种神职人员特有的不可亵玩的神圣清丽。
“诶哎咦”
等在原地的灰原雄一看见挽好发、换好装的akii看他整个人和周遭的彼岸花差不多一个色调的颜色,不用听他嘴巴里一惊一乍的怪叫,都知道他快要被脑袋里面的无责任妄想挤爆了,“白、白无垢”
“倒不算婚礼的那种白无垢。如果真的是新嫁娘的话,需要把头发梳成文金高岛田发髻,而不是用檀纸系上头发就好。白色被作为神圣的颜色用于祭祀服装,在室町时代后才逐渐演变为新娘礼服的。唔,果然有点短了啊。给,你们的外套。方才真是多谢你们了。”
“哦哦”
不同于结结巴巴的灰原雄,七海建人相当沉默地收下了自己的衣服。
“七海君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吧。”
akii的视线在金发咒术师眼底的青黑下一扫而过,对他微微笑,“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不会耽误你们的任务的。”
“”
黄玉的瞳仁里面仿佛有化不开的沉淀絮物,七海建人冷淡地说,“青铜短剑是放在镜池前吧。”
“哎呀。”
“在四目神社里,这柄短剑和镜池是唯一与四目神负责镇压的津相关的吧。”
“七海君,知道的真多呢。”
“觉得我可疑也无所谓。”
“不,可疑是一定的除了这个,”
akii注视着这个自相遇就刻意与自己避开的陌生少年,很是长者地轻叹了一声,“人知道太多的话,是会陷入不幸的啊。”
“与你无关。”
七海建人避开了她柔软的悲悯,一言不发地去安置锈迹斑驳的古旧短剑了。
其他人都四散去寻找线索了,akii驻留在彼岸庭院中,用神乐舞尝试驱逐浊气。
她按照记忆里青井双子被教导的那样跳了一小段。舞姿优美,但完全不起作用。
停留在原地的供奉之子并无意外,也不焦躁。沉心静气后,她再度跳了起来这次她撇弃了神乐铃与桧扇,且舞蹈的动作与供奉四目神的动作完全相反,且看起来很是古里古怪。
她不停地跳着,一边演算着从曾经的记忆里的俯视视角看到的舞蹈该如何跳出来,不断加上些许小动作,增大或收敛幅度
假使有人将她第二遍与最后一遍的舞蹈毗邻着、且分别用正视与俯视两个不同的视角同时观看的话,一定会惊异它们的吻合度。
这舞蹈,并不是一味神圣纯洁,而是带着些血脉偾张、生命搏斗的野蛮。
诶、诶。她想着,还真是个坏心眼的人啊。在“神”消亡了之后,又塑捏出了新的“神”。还把舞蹈改编得乱七八糟的。原来竟是个没有品位的人吗
总之,在这最后一遍的舞蹈落幕的时候,插在镜湖前的古旧短剑光芒大作殆及光芒消退后,出现的是一柄凛然锋锐、逸散着神光的宝剑。
“唔、咕咳”
但是,甚至没有那么多余的气力上前几步将剑拔出,终于完成了任务的akii腿脚一软,眼见着就要摔进花丛中。
“”
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就好像是一株人形彼岸花的飞鸟井木记,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就要去接住她。可是,她那瘦弱的小身板怎么负担的了一个成年女性
“小心”
“咳、咳咳咳”
被一个僵硬宽博、奇诡的偏生又满怀爱怜的怀抱揽住了,可是akii也顾不得让别人担心如何是好了,她咳了起来,剧烈到使人怀疑这副单薄的躯壳是否要将内部的心也一并呕出来。
血汹涌地从她的喉咙中冲了出来,吐到了她附近的几朵彼岸花中、旖旎盛开的死亡之花承载不住这与它相同色彩的生命力,于是那些铁腥味的液体便又滴滴答答地溅落进了泥土里。
“”
艳色的液体几乎灼伤了七海建人的视网膜,带有原主人温度的血液溅在他的衬衫上,那股热意几乎要通过薄薄的布料,烧得他的心脏都要抽痛起来了
他比akii本人还有清楚,她的身体实在说不上好他一早注意到她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摸了口脂,好遮掩住她那夸张到惨淡的唇色彼岸花根基加工的毒药,从一开始就盘踞在她体内了。
可是,他只能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毕竟他们也只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咳、咳谢、谢谢”
一阵头晕眼花,失血过多的akii身形摇摇晃晃,前天冠的坠子交缠在一起发出了丁丁零零的声响;她甚至辨别不清来者是谁,只一边自顾不暇地抓紧了递过来的手帕擦拭唇角的血液,一边叮嘱来者,“别别告诉”
“。”
她听到了一阵暗澹、艰涩、又痛恨的喟叹,“我姑且,还是认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在满足未成年人的要求之前,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做好一个标准,立好一个榜样的。”
“啊是七海君啊。”
“身体素质比我想象的要来的好呢,你。”
没有想到居然被一下子认了出来,七海建人的手指头忍不住蜷了一下,强迫自己收回了在她脸庞上流连忘返的目光。
“真的是七海君啊。说实话,现在耳朵里都是嗡鸣声,其实我也不太能认出究竟是谁,”
akii狡黠地揶揄,“但是,这么矛盾对待我,果然是你啊。”
“”
akii的视线仍旧一片昏黑,看不分明,她只感觉近在咫尺的人在她坦白诈了他后,并没有按照他一本正经的脸那样经不起戏弄地生气。
这个年轻人,只是在沉默着拿回了递给她的手帕,自己擦拭起了她血迹斑斑的唇角,“为什么这么大费周折的折腾这个。你不会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虚弱吧。”
“咳、唔,哎呀,但是,我也奇怪呢,怎么就到了吐血的地步。”
知道短暂五感迟钝的自己还是不要乱动添忙比较好,黑发女性乖巧地扶着比她年少的金发少年的手臂。
一边小心地不让自己触碰到她的哪怕一丝肌肤,如同极尽厌恶似的,一边小心翼翼的轻柔动作,却坦诚地泄露了这少年人对她的在意。
桔梗花一般苦涩的香味几欲从他的心灵间溢出。
是因为好友对她的爱情铺陈在明面上,所以这克己守礼的少年只能将这份心意摁捺抹消吗
akii心想。
“这不是你不顾自己身体乱来的理由。”
“现在的最大目标是使四目神退散吧那么,我就没有理由不在净化短剑上尽一份力。”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那么,我也只是随性一信。”
“”
于是七海建人那不近人情的话语停伫了。
akii几乎能想象出他是如何抿着唇,将淡淡的愠怒按捺下去的脸。
可是,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
贪婪。
与冷淡自持的外表不同的,他冷静地贪婪着,从与她无意义的对话中汲取着力量,如同他的眼神无意义地来回描摹着她的五官那样,akii甚至有种,自己的行为、自己的神态、自己的语言都被他化作食粮,一个不漏地吞咽下去的感觉。
但他却仍旧秉持着礼貌,没有找任何借口延长对她隔了一层布料的触碰。
就像是一团被畸形地拼合在一起的冰与火。
是什么样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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