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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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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大姐, 您这是”

章长青很惊讶,从双桥镇过来可不容易。虽然离得不算远, 可一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小娃娃上路可不安全。

“章同志,俺来医院帮忙了”

“帮忙”

“嗯,俺想参加革命队伍”

岳淑珍大大方方,语气坚定。还从兜里掏出一封介绍信,说“这是镇子上给开的,区里也审核过了, 只要部队上接收,俺就留下来”

“那医院同意吗”

“同意,林医生说正缺人手, 让俺帮着洗洗刷刷, 看护伤员”

“大姐,这活儿很累,还经常熬夜”

“俺不怕, 跟前线战士比起来,俺可差远了。”

“大姐,你的思想可真进步啊”

“哪里, 这是俺应该做的”

岳淑珍微微一笑,言语间带着自信。章长青瞅瞅岳建华, 不禁问道“大姐, 你留下来, 那娃娃咋办”

“哦,华华跟着俺, 就住在那边的窝棚里”

“大姐,娃娃这么小,跟着受苦了。”

“章叔叔, 俺不怕,俺娘去哪儿,俺也去哪儿。”

岳建华晃着小脑袋,脆生生地说道。章长青绷不住笑了,说“大姐,你可是养了一个好闺女啊。”

“是啊,俺家华华可懂事了,从来不闹人,还知道心疼娘。”

岳淑珍看着闺女,眼里带着疼爱。

“嘻嘻。”岳建华甜甜一笑。

章长青不由得想到了小叶子,他的闺女是不是也这般懂事

“章同志,俺跟华华先过去,收拾一下,就开始工作了。”

岳淑珍挎着包袱,岳建华挥着小手。

“章叔叔,再见”

就这样,岳淑珍留在野战医院,当了看护。

这是岳建华出的主意。她跟娘说“娘,解放了,妇女要出来工作,您才二十出头,又有文化,不如去部队上找个事儿做”

岳淑珍也不想呆在镇子上,就跟娘说了。岳家娘不同意,说“珍儿,你一个年轻寡妇一个劲儿地往外跑,就不怕人家说闲话”

“不怕,俺行得正走得直,怕啥”

岳淑珍嘴上说着不怕,可心里还是胆怯的。岳建华就鼓励娘,给娘打气儿。

岳淑珍本就心高,又接触了革命思想,自然不一样。她找爹商量,岳家爹是个读书人,看问题很有远见,可闺女往外跑到底不妥。

岳淑珍不肯放弃,做起了爹娘的思想工作。

“爹,娘,镇子上啥情况您们也了解,想找个好人家可不容易。咱们家人口多,经济也不宽裕,不如参加革命,混出个人样来”

三磨两不磨,岳家爹的思想也活动了。

他说“珍儿她娘,闺女呆在娘家非长久之计。既然闺女想去部队,那就试试上次明义回来也说了,部队上讲究男女平等,珍儿去了不会受委屈的”

岳家娘听丈夫的,就点了头。岳家爹就去镇子上联系马车,赶上区里给医院送粮食,就让明生送妹子过去。

到了野战医院,岳淑珍去找林医生。

林医生就跟院长汇报了,说有一位老乡识字儿,想留下来帮忙。院长考问了几句,觉得岳淑珍能写会算,当个看护绰绰有余,就收下了。当然,这是临时的,离正式加入还有一段距离。

“娘,好好干,争取早日转正。”

岳建华给娘鼓劲儿,岳淑珍很有信心。

她回到窝棚,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剪头发。她拆开发髻,找了一把剪刀,对着一块小镜子比划起来。

第二天,章长青又看到了岳淑珍。

跟昨日一副老乡打扮不同,岳淑珍整个人都变了样儿。她头发剪短了,跟其他护士一样留着齐刷刷的短发,还找了一件土黄布军装罩在棉袄外面。

“章同志,俺来收床单子。”

岳淑珍端着洗衣盆,把病房里的枕套、床单子都收了。看到章长青的褂子脏了,也一并收起来,说洗一洗。

“大姐,谢谢。”章长青很感激。

“章同志,甭客气。”岳淑珍微微一笑。

她看到地上掉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就弯腰捡起来。

“章同志,这是您的”

“哦,给老家写的信,一直未寄出去。”

岳淑珍瞅了瞅信封,上面写着“青城县七里店柳沙湾村章怀良收”。想着邮政不通,就笑着说“章同志,俺那镇子上车来车往,也有跑青城县的,要不让俺爹找个车把式,给捎过去”

“好啊,那就麻烦大姐了。”

“不麻烦。”

岳淑珍说着,就把牛皮纸信封揣在口袋里。

“章同志,俺忙去了。”

岳淑珍端着木盆走了,脚步轻盈。赶上林医生来查房,就笑着说“长青同志,上一回我还以为是你家属来了呢”

“林医生,可不敢开玩笑。”章长青绷着脸。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

林世君参军晚,多少带着一点社会习气。看到章长青这么严肃,就笑着说“这个老乡可不一般,丈夫早早过世了,自个儿带着闺女不说,还参加革命工作,思想进步着呢”

“是啊,大姐可真不容易。”

章长青头一次听说岳淑珍的家事,对她们母女很同情。

“好了,长青同志把衣服扣子解开,让我检查一下。”

林世君做了检查,章长青恢复得不错,伤口结疤了,炎症消下去了。

“林医生,俺啥时候能出院啊”

“出院还早着呢”

林世君大手一挥,出了病房。章长青咧着嘴,扶着墙走到院里。要多晒太阳才恢复得更快,他还等着上前线打仗呢。

岳淑珍端着木盆,来到小河边。

刚立了春,河水还很凉。她咬了咬牙,把手浸在水里,“哗啦哗啦”洗了起来。

床单子、枕头套子一大堆,不晓得啥时候才能洗完岳淑珍在家里是娇养的,这样干活儿还是头一回。

她跟自己说“干革命,就不能怕苦怕累。”可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干点轻简活儿,比如做个文书,当个宣传员,蹦蹦跳跳的。

清洗一遍,用了一个多时辰。

岳淑珍累得腰酸背疼,手倒是暖和了。她端着木盆回到医院,一件一件晾晒起来,嘴里还哼着歌儿。

“娘”岳建华戴着绒线帽子,蹬蹬蹬地跑过来。

“华华,你咋跑出来了”

“娘,放学了,一会儿开饭就回去。”

看到闺女,岳淑珍觉得没有白忙乎。她虽然是个临时看护,可医院照顾她,让华华上了后勤总部的托儿所,还管饭吃。

岳建华也很开心,部队托儿所不错,读书识字学文化,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远见。穿越前看过不少年代剧,对部队有着向往,就充分利用起来。一开始想给娘找个对象,把自己变成革命后代。后来觉得不如让娘参加革命,更牢靠一些。

现在是一九四九年,建国之前参加革命可是非同一般,以后就是老干部,离休待遇。还有部队上单身汉很多,找对象更容易一些,这样,娘的终身大事不就解决了

岳建华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虽然有着不确定因素,可她开了金手指,只要想做,没有谁能阻挡她。

忙忙碌碌地一天,过去了。

岳建华放学了,就蹦蹦跳跳地去找娘。岳淑珍在打扫卫生,一间病房接着一间。见闺女来了,就让她在一旁等着。

岳建华东张西望,看到林医生就跑过去。

“林叔叔好”岳建华举着小手。

“小朋友好”林医生咧咧嘴。

岳建华觉得林医生也不错,二十来岁,文质彬彬的,很有气质。可看着跟娘不来电,不像一路人。

林医生是从省市来的,跟知识女性打过交道,对岳淑珍这样的自然不会在意。他是出于工作需要,才跟院里做了介绍。当然,作为介绍人,对岳淑珍还是很照顾的。

开饭了,岳淑珍带着闺女去伙房。

炊事班做好了饭菜,一大锅玉米面糊糊,冒着热气儿。一人打一碗粥,发一个高粱面饼子,一小块咸菜疙瘩。

岳淑珍皱了皱眉头,比家里吃得还差。她瞅瞅那边的病号饭,有白菜豆腐和玉米面馒头,比这边好一些。病号饭是给重伤员的,林医生他们吃的也是大锅饭,不搞任何特殊化。

“娘,快趁热吃吧”

岳建华咬了一口高粱面饼子,直碜牙。她使劲儿嚼了嚼,咽了下去。革命不是请客送礼,不能讲吃讲穿,要有牺牲精神。

岳淑珍也抓着饼子吃了起来。她朝伤员那边瞅了瞅,没看到章同志,估计炊事员把饭菜送到了病房里。

吃罢饭,天快黑了。

岳淑珍母女进了窝棚。一盏马灯挂在横梁上,光线很暗。一条大通铺上摆着被褥,住着七八位女同志,挤在一起倒是暖和。

岳淑珍搂着闺女睡在角落里,盖着薄薄的棉被。跟家里比起来,野战医院的条件很简陋,借来的几个院落都让伤员住了,医护人员不是睡窝棚就是睡帐篷。

半夜里,岳建华冻醒了,就往娘的怀里钻。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等打完了仗,有了固定场所,就再也不会遭罪了。

几天下来,岳淑珍适应了部队生活。

她表现得不错,手脚麻利能吃苦。除了洗洗刷刷,还去病房里看护重伤员。有的伤员行动不便,就端屎端尿,一点都不嫌弃。有的伤员情绪不稳定,就拿着报纸给伤员们读报。

病区里都知道来了一位女看护,说话和气,嗓音悦耳,很受欢迎。

章长青也注意到了,对岳大姐很是钦佩。

岳淑珍常来病区,跟章长青也熟悉起来,缝缝补补地帮了不少忙。岳建华也“章叔叔、章叔叔”的喊着,嘴巴可甜了。

赶在中午,伤员们在墙根下晒太阳。

岳淑珍做着针线活儿,岳建华在一旁玩耍。

“章叔叔,讲个故事。”

岳建华喜欢听故事,章长青就一口气讲上好几个。偶尔,他也会聊起家乡,说起小叶子。岳建华听了,就觉得不舒服。

这天中午,岳建华放学回来。

她看到枕头底下搁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就拿起来瞅了瞅。原来,是章叔叔写的家书怎么会在娘这里她有些好奇,就揣在怀里。

她打了一碗水,把信封湿了口,拆开来。

信很短,先报了平安,又问候了一圈家人,包括那个小叶子。可为啥没提小叶子的娘难道过世了她瞅瞅日期,写了一段时间了。

岳建华瞧了信,就把口封住了,悄没生息地放回了原位。

晚上,还问岳淑珍“娘,这是谁的信啊”

“哦,是你章叔叔的,后天有马车过来,娘托人捎到镇子上,让你爷爷找个车把式送过去”

岳建华记住了这件事。

到了后天,果然有马车来送粮食,岳明生也跟车过来了。他去病房找到岳淑珍,问了好,把捎来的衣物搁下。

岳建华正等着呢,见到岳明生就张开小手,大声喊着“二伯”

“呦,华华好像瘦了”

岳明生晓得部队艰苦,可妹子坚决要留下,他也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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