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26】(2/2)
男生笑了笑,不知为何许梅芬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看见了一丝报复性的快意“那当然是进治疗室了。”
治疗室是什么地方
许梅芬听见这个名词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她事先就被负责人带到这里看过,负责人介绍说,那些得了网瘾的喜欢早恋的,上课不爱听课的都是脑丘有了问题,所以需要一定的刺激治疗,只要定期的带到这个治疗室,治疗一下就会大有好转。
她是很相信这说辞的,毕竟儿子袁和平这回回来就再也没有开口提过要打开电脑,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
不过既然是治疗为什么又要被称作为惩罚呢
许梅芬也没太把这个所谓的治疗当一回事儿,反正洗澡的时候她也不是没看见过儿子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管教学生连打都不打,这也不算什么很严厉的管教。
就这样她被带进了治疗室,发现了有好几张床。
旁边放着一些不是很看得懂的仪器有点简陋,但是在物理实验室里似乎也看见过类似的东西。
治疗的人穿着白大褂,一挥手其他人就把许梅芬绑在了床上。
她这下心里终于涌上了不安的感觉,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没有在房里看见过治疗许可证一类的东西。
“我看了组长那里的记录,这回是扣了五分对吧还顶撞老师,要不这老师你来当算了”
被迫绑在床上,许梅芬视线都是平的,只能看见头顶的天花板,她看不见白大褂想要对她做什么,因此心理的恐惧反而被更加放大。
这具身体是男性的身体,对方不可能对她做那些奇怪的事的。
许梅芬心里狂跳,然后感觉手上和四肢贴了一个什么东西,凉凉的,麻麻的。
这就是要开始治疗了
好像也没有什么啊,网瘾网瘾那不就是个病吗,得了病就该治一治。
“你看这副嚣张的样子,”白大褂和其他人交流,“就该得好好治一治。”
话音刚落,从皮肤和那些奇怪的仪器相贴的地方突然传来了密密麻麻的针刺感,她头骨都要发麻了,随即巨大的疼痛就钻进了身体,就像谁用尖锐的冰锥在狠狠的对着她的身体用力扎刺,灵魂仿佛都被扎漏成了一个筛子,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瞬间意识仿佛从这具身体里离开了,然后又狠狠地坠了回来,摔得四分五裂。
尖锐而剧烈的疼痛感就像是潮汐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更大,她开始还有力气叫唤,可是到最后就不得不闭上嘴了。
比起生孩子时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这种痛楚绵延不断,就像把人扔进绞肉机里,把骨骼拆分重解,等到机器慢慢停下来的时候再重新组装回来,可是手不像自己的手了,头也不像自己的头了,浑身上下每一个器官零件都好像脱离了掌控。许梅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那张床。她几乎要跪在地上,可是在看见负责人那双眼睛的时候又硬生生地撑住了一双腿。
她在恐惧。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也许就是在下了这张床之后,许梅芬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对这个年龄比她要小的人形成了恐惧心理。
哪怕之前在介绍学校的时候,负责人的样子是平易近人的,甚至在家长面前就像是阔别已久的友人,以至于儿子回来之后,哪怕言语中微露出一分对负责人的不满,都会让许梅芬皱起眉头。
可他现在尽管脸上带着轻松自如的笑意,许梅芬也惊惧不已,因为他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
之后的每一天,许梅芬都活得如履薄冰,她不知道到底有谁在看她,在观察她脸上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不合时宜的表情。
大家都在笑的时候就得跟着笑,如果不该笑的话,谁笑了,那么谁就将成为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受折磨的罪人。
但是上面的老师似乎更喜欢严肃一点的学生,因为他自己就是不苟言笑的,他喜欢他的学生保持端庄,于是要求所有的学生保持着他喜欢的那种笑容。
许梅芬不敢不笑,也不敢笑的太过,尽管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笑的事情。
她活得越来越胆战心惊,越来越小心翼翼,慢慢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变色虎,尽最大可能的根据周围环境而改变自身的状态融入,因为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上面派来的间谍,潜伏在学生中出卖同伴的利益讨好老师。尽管许梅芬以前也鼓励学生打小报告,现在她不得不去想,这是不是一某种奇怪的轮回或者报应。
现在的生活就像游走在钢丝上,每走一步都得打起万分的小心,否则下一步就有可能直接坠入万丈悬崖那个治疗房间无疑是让所有人谈之色变粉身碎骨的存在。
许梅芬每日每夜的睡不着,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在掉,幸好是儿子的身体,可是就是这样,每天早晨醒来发现枕头边上掉落的头发,还是让她眼下的清影越来越深。
根本就不是人该受的罪
在这里待的越久越清楚,明明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有的时候就是什么都没做,也能成为被攻击的理由。
她想要逃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她尝试了一次,成年人相对缜密的思维让许梅芬在心里做好了计划和规划,她试图在所有人都放松的前提下,顺着围墙爬出去。
然而最终失败了。
她高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体力,或者说,袁和平原来的身体或许可以,可是在长期休眠不当营养不良的情况下也无力再支撑她翻过围墙。
许梅芬被抓到治疗室再次进行了一次治疗。
如果上一次的惩罚是五分,那么这一次为了“以儆效尤”,所有学生都被勒令到房间外面围观,电的强度也被加大了,她被痛的死去活来,恨不得去死,可是死也成了一种奢望,周围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一旦失败,则会迎来强度更高的“治疗”。
许梅芬彻底地老实下来。
她的精神已经完全的驯服了,偶尔在那些思维还算活跃的时间里,想起儿子,她本来已经麻木的心又阵阵抽痛起来。
她在这里才待了几天,就已经无法忍受,可是袁和平确实在这儿呆了起码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到底是怎么熬下来的
在这具身体里待着,有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儿子的心愿。
与其说那是“瘾”,不如说是信念。
时间在这里没有很大的概念,所以许梅芬干脆忘记时间的流逝,她已经逐渐掌握了在这里生存的残酷法则,挨的批评次数很快就降了下去,可是她身为成人的身份在这里并不占据太大的优势,每一个在这里待久的人,就算只是十岁出头的孩子,为了避免去治疗室,也活得像一个人精。
也不知过了到底多久,许梅芬终于等到了家人的探视。
她看见了自己的那具身体,可是就算看见了也不敢跑过去,谨慎的问过老师,才慢慢地走去。
“最近待的怎么样”
“许梅芬”随口问,“在学校里学到了些什么东西”
她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许梅芬把目光移向了自己的身体,很清楚现在那具躯壳底下的人其实是儿子。
离开的话不能直接说出口,可如果是和平的话,一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许梅芬一边敷衍着回答问题,一边隐晦的暗示着在这里已经学够了,可以回去的消息。
她心情极度地雀跃起来,可是很快又凉了下去看见“自己”的眼神冷冰冰的。
“学够了吗”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声音有那么冷过,“许梅芬”勾起唇角,说,“这才在学校里待了几天啊,别是不想吃苦,所以扯出来骗人的吧”
许梅芬觉得这话很耳熟,她恍然想起这话是从前,她对着提出想要离开老夫子教育机构回家的儿子说的。
他恨她。
这里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狱,而她亲手把自己的孩子推进了这个地狱里。
所以他恨她这个当妈妈的,现在在报复她,不愿意原谅她。
这个认知比这些天的煎熬更难以让许梅芬接受。
负责人也笑眯眯的,在一边张嘴附和“现在正在巩固治疗呢,是最后的冲刺时期了,等过了这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会彻底地治好了。”
可是谁也没料到,最后“许梅芬”在临走时又突然改了主意,把“儿子”给带走了。
两人的身体就这么换了回来。
“谢谢你。”他打了个电话给陶甜,没有说些什么,可是彼此都知道是为什么。
“就这样”陶甜说。
“毕竟是我妈。”袁和平淡淡地说。
送走了一个学生,又进了笔账。
负责人满意地拍拍钱包,洗澡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部分差不多过去了,还会交代一下后续。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