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4】(2/2)
他不行又怎么样如意是他的孙女,孙女这么优秀就够了。
也许早在之前如意举起那个罐子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他错觉,如意确实拥有比寻常人更加敏锐的知觉,能察觉到常人所不能察觉之事。
陶甜猜不出转瞬之间,袁仲明的心里头就想过这么多事,她就看着爷爷的脸色瞬间之中几番变换,最后恢复了平静,又变得像以往一样和蔼。
“如意,你是个聪明娃儿,肯定知道爷爷不仅是个农民。”
袁仲明的眼睛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虚无、时间,落在她不曾见到的地方“我小的时候家里还算富裕,有一次给了一个路过老先生一个包子,没想到这就结下了后来的善缘。”
他后来家道中落,有时甚至一口饭都没得吃,患难之中见真情,以往交好的那些朋友都不肯伸出援手,只有当初那个被他给过一个包子的老先生向他了帮助,不仅给他吃的还了他一饭之恩,还收他为徒,教他玄学一术。
哪怕当时上头已经开始宣传破除迷信,弘扬科学,可是在时去请灵媒,在要做重大抉择的时候,请个算命先生算上一卦。
师父的本意是给他一碗饭吃,袁仲明也确实接好了这碗饭。
往小,他给乞丐算卦,给百姓也算,乡绅也算,往大里去,那些身怀巨富的人也不是没主动求上门来找过他。可惜人有旦夕祸福,遇上了那几年,被人举报宣扬封建迷信关起来搞批斗,那时他本来也有机会偷渡过港,隔水的另一边,玄学师能享受到的待遇要远超内地,他没有去,就被抓起来游街了。
袁仲明说“爷爷的小如意是不是总奇怪,为什么爷爷要对奶奶这么忍让 ”
是奇怪,陶甜点点头。至少在不少人眼里,陈香云泼辣不讲理,还有点得理不饶人,是十足的凶悍,可是不管她再怎么凶,再怎么对袁仲明发火,他都不曾还过一句嘴。
袁仲明笑了笑“那几年里头我是吃尽了苦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有的人都视我如毒虫猛兽,避之不及,只有你奶奶她坚持不肯和我撇清关系,不肯和我离婚,冒天下之大不韪,天天给我送饭,甚至还陪我一起被批斗。”
“这是天大的情,也是天大的恩,现在偶尔被她说几句伤不着皮也伤不着肉的,再说了,你奶奶那么浪费口水是为谁还不是怕我再被捉进去,可是现在的时代不同了,从前那种事,也不会再发生了。只不过她还是放不下我,所以才骂。”
“我这辈子享受过泼天富贵,也曾低入尘泥里,老了才知道少年夫妻老来伴,能被说,那都是老天喜欢你才赐给你的福气,多少人想被念叨还听不着啰嗦呢。”
陶甜被他说的咯咯笑了起来。
袁仲明顿了顿,说“如意啊,你要记得,一个人的个性好一点儿,差一点儿,只要不是太过分,犯法了,那都不太要紧。如果他愿意用命来给你拼,不管爱不爱的,都是过命的交情,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的命,这才不负他的心。”
如果有这一件事情,在那么他之前对陈香云的维护也可以理解。
陶甜知道爷爷这是在开解陈香云和她之间的心结,于是点点头,不让他担心“我知道,奶奶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袁仲明满意地点点头。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陶甜说,“说出来或许会有点冒犯到爷爷。”
袁仲明很喜欢孙女这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既可爱又庄重不失礼节,比特意教过的孩子都要好,因为是发自真心的体贴举动,所以不显生硬。
他笑得很慈祥“如意想问什么都可以。”
“爷爷的眼睛是在那个时候看不见的吗”
大概是没想到会问到这个,袁仲明伸手下意识捂住眼睛“这个啊”
“是啊。”他说。
敏锐察觉到其中或许还另有隐情,陶甜没有继续再往下问,而袁仲明也反而向她提出了问题。
“爷爷知道你和其他孩子不同,你比那些孩子都聪明,爷爷知道你明白爷爷接下来说的话。”见陶甜点头,他方才继续往下说 ,“你拥有玄学的潜力,在这一条道上说不定能走出自己的路来。可是,这条路并不是一条好走的康庄大道,里面说不定会有要命的风险,要不要走这条路,爷爷不强迫你选择。”
赵家人如果知道如意有这样本事,说不定就会把孩子抢回去,强迫她走玄学之道。
陶甜读懂了袁仲明的心只要她说一声不愿意,那他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她这辈子虽然没有得到父母之爱,可是能遇到这样一个可爱的老头,又是何其有幸。
“我”
袁仲明笑着打断她“哎,咱们不着急说,你好好想一想再告诉爷爷也不急。就像学兴趣特长还得先找找对什么感兴趣呀。”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拿出了一本书来,“如意先看看感不感兴趣再做决定吧。”
这本书是本老册子,又黄又破又旧,从外表来看就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民间流传着这么一首歌谣仓颉造字一担黍,传于孔子九斗六。还有四升不外传,留给道士画符咒。”
袁仲明略显得意“这本书里头,就是那四升不外传的符咒。是我师父亲手传给我的 ,别看赵家风光,可是这本符咒书,他们也未必有机会一睹。”
当然了,就算看了,也未必有那个本事画出来。
他说“这叫四升书。”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时光从不停歇。眨眼间就过去了好几年。
这几年的时间里,赵家虽然仍记得每月打钱回来,可是人却不曾回来过,他们似乎是把全部心神都投注在了二女儿身上,袁仲明生气地打电话过去质问过,袁婉清无奈解释,实在是因为二房的赵娉婷。已经开始初露头角,她必须努力训练赵知沐不落于其后,不给赵家丢脸。
他多次想告诉这个偏心的大女儿,其实如意才是最聪明的,还是按了下来。
陶甜就在陈家读书,没去上过小学,天天和陈骞泽在一起接受陈江河的一对二教育。陈骞泽的父母早已经离婚,由陈江河暂时留在乡下照顾孙子。
教育学生是教育祖国的未来,教育孙子,那也是培养未来花朵呢
而且,陈江河在陶甜身上挖掘到了许许多多的惊喜,她聪明的简直多智而近妖,教了不久之后就可以直接跳过基础的小学教育,而且这脑子活的,以后绝对搞科研也好,搞文学研究也好,都是一把好手。他一下子就燃起了爱才之心。
至于陈骞泽,他从初见时就不爱说话,对爷爷也很少开口,除了对陶甜有求必应外总是保持着沉默,把陈江河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始终跟在陶甜身后,哪怕成绩算得上非常优秀,却每次都和她保持着一段差不多的小距离。
陶甜比起袁家的人,更喜欢和陈骞泽待在一起。在几年前袁仲明第一次问她要不要走玄学这条道的时候,她就已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后来哪怕外人不知,家里的人确实知道家翁在教授如意这些封建迷信的,陈香云气得直骂两人“老神棍教小神棍”,也不顶用。
所以在袁家的内部,袁仲明和如意就被划到了这个家的边缘地带,袁和平和蒋红红两个小孩子都被勒令不要和如意太亲近接触,以免被带坏。
在意是不在意的,反正袁和平现在已经成调皮鬼变成了苦大仇深的小学生,蒋红红还是个动不动就哭的小女孩,都相处不到一处去。
她感叹“阿泽,还是你好。”
陈骞泽嗯了一声。他如今已经八岁多了,抽条之后相貌变得更加俊逸,也没什么人敢像摸其他小孩一样摸他的脸,盖因他脸上总是挂着冷淡疏远的神情。
只有陶甜知道,他这一声“嗯”的调子轻扬向上,是高兴的意思。
陶甜“我妈昨天打电话回来了,跟我说这几天要来接我走。”
气氛猛地一滞,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陈骞泽看她“那如意,你”
答应了吗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如果没有人想要我留下来,那我就只好答应了。”
陈骞泽停下,抓住她的手不肯松 “我。”
陶甜装作不解“你什么”
“我想让你留下来。”
意外的坦率让陶甜一愣,然后笑眯眯地回绝“不行。”
温度好像骤然冷了下去,冻的人呼吸不顺畅,然后陈骞泽听见她补充“我赵爷爷七十大寿,肯定得去一趟才行。”
为了区分两个爷爷,那个爷爷还是管赵爷爷。
原来只是去城里祝寿,而不是一去再也不回来,陈骞泽终于发现自己被摆了一道,神情僵硬。
不用猜陶甜都知道现在藏在他头发厚的耳朵已经红了。
真好逗啊,陶甜说“既然是要回去给爷爷祝寿,那肯定不能空着手去,我明儿个想去城里买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吗到时候还想买新裙子,你帮我参考参考。”
陈骞泽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在大夏天重感冒了,鼻子也塞了,导致语音输入受到严重阻碍,错别字和排版什么的,明天再解决。感谢在20200723 23:58:1620200724 23:58: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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