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雪崩!(2/2)
他把烟掐灭在桌角的菸灰缸里。
然后剩下那笔钱全部划去还了房子的二次抵押贷款。
下午收盘后,丰盛中餐馆后厨。
周润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周昌福。
“哥。”
“嗯。”
“平了。”
“亏了多少。”
“三十万。”
“你人没事吧”
“没事。”
..
当天晚上。
周昌福出了门。车钥匙在手里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后他把车停在丰盛中餐馆后门的小巷里。
他靠著后巷的墙,蹲在垃圾桶旁边。后门上面有一盏感应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
他用脚踩灭了一个菸头,然后把第二根烟塞进嘴里。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著。
后门推开了。
林曼提著包走出来,围裙已经脱了,换了一件旧外套,领口洗得发毛。
她站住,感应灯亮了,她看见周昌福蹲在垃圾桶旁边。
她停了两秒:“你没事吧。”
周昌福的烟夹在手指间,菸灰没弹,积了长长一截:“没事。林姐你先走。”
林曼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转身走了。
7月13日,周四。
皇后区法拉盛,地下屠宰场。
早上,空气湿重,屠宰场的铁皮屋顶被太阳晒得发烫,门外面停著两辆冷冻货柜车。地上有乾涸的血水印子,高压水枪衝过了,但味道还在——铁锈味混著脂肪的腥膻。
老板姓蔡,五十出头。他从冷冻车间走出来,看见门口停了一辆旧货车,灰蓝色的丰田,前保险槓用铁丝缠著。车上没人。
他往车间里走,看见一个人站在传送带旁边。
周昌福把手套从驾驶座底下抽出来,扯了扯橡皮筋边。手套是他三年前用的那双,皮面已经毛了,大拇指和食指的位置磨薄了,透出里面橡胶的顏色。
蔡老板愣了一下。“最近去哪了”
“搞股票。”
“赚了赔了”
“赔了。”
周昌福把手套戴上。
“还搞吗”
他从传送带上拎起一头死猪,扔进车厢。车厢底板的钢丝上结著干了的油脂,苍蝇在上面停了一排。猪的重量压下来,钢板往下沉了沉。他站直腰,摘下右手手套,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汗,然后把手套重新戴好。
“搞。”
车厢门合上,金属扣啪嗒一响。
皇后区公共图书馆。
林顿的帐户浮盈超过五万美元。屏幕上kbh日內报价在三十四到三十五之间区间震盪,成交量萎缩,卖盘已较前两日明显稀疏。
他没有平仓。
八十份看跌期权还在八月到期前的时间里安静地躺著。
他翻到kbh期权链最深处,看了一眼九月到期的四十美元行权价看跌期权持仓量。有人在往那个档位移仓,不是他。机构的仓位重构还在进行。前两天的暴跌是財报利空引发,下一步如果宏观数据继续恶化,还有一波估值本身的修正。
手机震了一下。约翰的简讯。
“没平”
“没。”
“財报之后高盛把kbh调到卖出了。目標价三十二。”
“他们的电话会议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的措辞是『你能帮我们理解一下订单取消率的计算口径吗』。问了等於没问。”
“因为他们不需要问。他们的仓位已经跑在问题前面了。”约翰追了一条。“你用盘口异动判断財报,这次有点明显。十號上午那个卖法不是散户。”
“知道。我坐在电脑前面看了整整一上午。前三个小时的每一笔大单我都在数。”
“你平仓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行。”
林顿关了彭博终端,给林曼拨了个电话。
“妈。”
“嗯”
“浮盈超过五万了。”
电话那头有水龙头的声音,然后停了。林曼应该是把水关了,或者走出了后厨。她沉默了一下,声音很平,但尾音往上扬了一点点。
“还放著”
“放著。”
“你什么时候平。”
“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的不是价格。是市场还在消化。等消化完了才平。”
“嗯。”
“你手上创可贴换了吗”
“换了。”
“妈。”
“嗯”
“你说过赚到十万就不刷盘子了。”
“嗯!”
“快了。”
林曼:“今天后厨滷了鸡腿,给你带两个,今晚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