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乞怜大王,正某所待也!(1/2)
然而,四人不知道的是。
他们的密函甫出鄴城门堞,便已落入段韶麾下斥候罗网,信使连书一併拘拿,径直押赴渤海王世子都督府。
都督府书房,高澄正伏案校阅世家子弟的分曹名册。
阅览间,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少顷,便见段韶推门而入,手中还拿著截断的密信。
甫进门,他便沉声道:“世子,果不出所料,彼四獠犹不信邪,尚欲往晋阳搬弄是非,其密信与信使已为末將截获!”
高澄闻之,则神色淡然,全无意外之態。
只淡然放下硃笔,接过密信,隨手拆阅。及就著灯火细细阅毕,嘴角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段韶立身一侧,见他读完,即凑上前来,沉声问道:“世子,此事何以裁处是否即刻收捕,先发制人”
高澄闻言,却是摇头笑道:“不必,彼等既欲摇尾乞怜,那便遂其心意,將此信原样送往晋阳呈与阿父御览。”
闻听此言,段韶顿时一怔。
及待回神,遂满脸愕然,蹙眉问道:“此为何故倘大王览书信之,降罪於我等,或念及信都旧恩,宽宥彼辈,则我等数月心血,岂非付诸东流”
“付诸东流”
熟料,高澄闻此,却不由霎时嗤笑一声,復隨手將信掷於案上,抬眼望著段韶,笑问道:“铁伐,汝谓大王何等雄才”
段韶沉吟片刻,拱手答道:“大王雄略冠绝当世,洞鉴万事,起於信都草莽,荡平四方僭逆丑类,寰宇之內无人不晓。”
“然也。”
高澄頷首,徐徐道:“阿父雄略冠世,岂能为彼辈涕泣之词所惑,怪罪於某”
段韶闻言,不由默然,心知此言有理。
高王征战半生,阅人无数,孙腾等人那些微末伎俩,在他眼中,无异於稚子手段。
可他仍是不解,復问道:“然......大王若念旧情,饶过彼等,又当如何”
高澄闻此,眼中却隨之闪过一丝狡黠,旋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摇头道:
“念旧之情,固当有之。然某所求,正在於此。若无此旧情,某又何辞留彼等残喘”
段韶愈发不解:“尚留彼等彼辈连日受辱,恨我等入骨,若纵归晋阳,岂非放虎归山”
高澄闻此,则是从容一笑,復摇头道:“如今四贵羽翼尽削、爪牙尽拔,已是困兽残虎,何足为惧留之,自有大用。”
段韶由是一怔,还欲再言。
高澄却倏然转了话头:“汝且思忖,阿父帐下,出身信都元从旧部尚有凡几其中恃开国旧功,骄纵跋扈、隱田匿户、蔑视国法之徒,又有几何”
段韶闻之,虽不解其意,却还是据实回稟道:“信都从龙元勛有功在册者,恐不下百数,倚功横行、私占田亩、藏匿编户者,少说亦有数十人。”
“然也。”
高澄点头,负手踱步,声音沉稳如山:“某既於鄴城行新制,清田土,括隱户,则异日必及晋阳诸老。”
“然彼辈盘踞日久,根深蒂固,党羽星布。若某径加刀斧,彼必群起而攻,合势拒我。当是时,某纵有百臂,亦难敌眾手。”
段韶听至此处,霎时面露沉吟,似有所悟。
高澄见状,亦不再暗藏机锋,径直剖明心计:“故某之计,乃借大王之手,贷其死命,令彼衔恩戴德。然后驱之往四方,清田亩,括隱户,使与彼辈勛旧自相攻訐,如犬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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