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善用兵者,自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2/2)
惟元仲华立身一侧,见二人骤然放声而笑,小脸上满是茫然。
不太明白这两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笑了起来,不就是敘了下旧吗,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她到底聪慧,纵是懵逼,也没有出声问询。
只是悄摸朝面无表情的刘桃枝身边靠近了些。
便在此时,这一老一少,亦齐齐止敛了笑声。
高昂收敛笑容,满脸欣慰地对著高澄点点头。
这才侧身一让,伸手引道:“世子与公主远来,鞍马劳顿,且请先入营少憩,末將略备醪饌,聊为洗尘。”
高澄点点头,也不推辞,给了刘桃枝一个护好公主的眼神,便跟著高昂往营中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著四周营地。
见营中甲士虽眾,却井然有序,兵甲鲜明,士气高昂,亦不禁由衷称讚:“敖曹公治军之能,诚非虚誉,信乎名不虚传也。”
熟料高昂闻得此赞,却是长长嘆了口气:“世子谬讚耶,诚此末將区区之眾,较之大王麾下鲜卑铁骑,实不足道也。”
高澄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酸意与愤慨。
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只笑道:“敖曹公毋乃过谦。鲜卑铁骑虽劲,然未必若公麾下河北子弟之驍果也。”
“且夫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淮阴侯列传》有云: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是故,公但能扬长避短,则无往不利矣。”
高澄此言既出,高昂眼中亦霎时闪过一丝精色,却也未曾再接话,只含笑引著高澄进了中军大帐。
此刻,帐中早已摆好酒宴,虽不算丰盛,却也有酒有肉。
高昂请高澄上座,又请元仲华陪坐次席,自己则是立身一侧亲自执壶为高澄斟满酒杯。
少顷,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甫举杯向高澄敬道:“昔庆功宴上,世子亲为某执爵,吾几不敢忘此厚待也,今日但请世子满饮此觴。”
高澄也不客气,端起酒觴,便与高昂直饮一觴。
酒液入喉,遂照惯例笑赞道:“佳酿也!”
高昂笑道:“此乃河北土產,粗劣殊甚,惟望世子莫嫌。”
“敖曹公此言差矣。”
高澄放下酒觴,起袖擦擦嘴角,笑著摇头道:“自古对饮事,在人不在酒,人若相契,虽村醪浊酒亦觉醇厚,人若乖违,纵琼浆玉液实同溲溺,敖曹公以为然否”
高昂骤闻此慷慨豪迈之言,復霎时乖张大笑,比之前犹甚。
“然也,然也!”
他大笑著连连頷首,又为高澄斟满一杯,再次举杯敬道:“即世子此言,亦当浮一大白,世子,请酒。”
“敖曹公也请。”
高澄举觴举觴回敬,一饮而尽。
高昂见此,亦是满饮此杯,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又大笑道:“快哉快哉!与世子对饮,诚人生一大快事也。”
高澄含笑顿首,却是没再出言附和。
及至高敖曹再斟,他忽拦下酒杓。
高昂一怔,诧异道:“世子何为”
高澄盯著高昂看了片刻,遂笑问道:“敖曹公此番勒兵相候於此,殆非仅欲饮某一觴而已乎”
高昂再怔,亟待开口,復又听高澄笑道:“莫若先毕正事,而后共醉,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