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话分两头(2/2)
贾母再度摇头,嘆道:“我原也是这么想的,可一问方知,竟然是在汪猛死前,便到了汪家。”
“什么意思”贾政不禁愕然。
贾母怒其不爭道:“还不明白吗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官,都做到狗肚子里了恐怕太上皇一早就看出义忠亲王心怀不轨,早已暗中布了局!”
她重重地嘆了口气,面露回忆道:“现在想来,当年汪家將我那老妹妹接去,从此断了往来,这个局怕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贾政失声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若非知道內情,那汪猛会放著这层关係不攀附,反而断了联繫怕是觉得瓜田李下,故意避嫌呢!”
贾政脸色数变,最终颓然一软,狐疑道:“母亲既然知道,怎么还把他安置在那个犄角旮旯”
原先,听闻汪庆在外头的所作所为,贾政嗤之以鼻。
不但连他姓甚名谁都懒得问,衙门里有人找他询问,也避之不及。
谁成想,今日早朝,一乾重臣竟然接二连三的上书褒奖,还口口声声,称其为忠良之后,理应破格提拔。
飞贼在西城销声匿跡,又有人鞍前马后,扫雪清道,连地价、租金都涨了不少,其余几城却此消彼长,如何能不眼热
且说上几句话,还能够向太上皇和皇帝表明立场,这些宦海沉浮的人精,自然乐得惠而不费。
贾政这才知晓,汪庆竟然是那位平叛功臣汪猛之子。
散衙回家的路上,他向隨从询问,得知汪庆被安置在了梨香院隔壁,这才忙不迭地来找贾母。
贾母重重地吐了口气,低声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太上皇毕竟年事已高,我只是担心他这层身份被陛下知晓,怀疑庆哥儿与他父亲一样,受了太上皇密令,会祸及府里……”
贾政悚然一惊:“那母亲怎么还把他留下”
“糊涂!”
贾母声音陡然拔高,竟有些撕心裂肺:“你也不想想,他好端端,为何偏偏送这副慧纹万一真是太上皇的授意,不把他留下,难道装聋作哑”
贾政明显慌了神,语无伦次道:“那怎么办……那岂不成了两头堵”
“慌什么!別说眼下只是猜测,就算是真的,也还没到大祸临头的时候!”
贾母不等贾政开口,便继续道:“我原想著,让大姑娘先查一查,这副慧纹在宫里头的记录,再把东西送进去,让她找机会,秘密呈给陛下。”
听了这话,贾政额头已然开始冒汗。
贾母却一脸平静道:“没成想,竟然一点痕跡没有。想来,早年太上皇担心泄露风声,早已把手尾都抹乾净了。”
贾政鬆了口气,再也忍不住道:“母……母亲,兹事体大……您怎……怎么……”
贾母没好气道:“富贵险中求!你们但凡有一个爭气的,我何至於冒这个风险太上皇毕竟年事已高,若能够提前向陛下表忠心,说不得家里还能东山再起,至不济也能延续几十年的富贵!”
“儿子无能!”贾政连忙请罪。
“你不必惊慌,如今看来,无需冒这个风险!”
“嗯”贾政茫然。
贾母缓了口气道:“今儿个大姑娘传了话出来,说前天陛下去皇后娘娘的凤藻宫,不但提到庆哥儿防贼有功,朝中诸位大臣,连番上表,还夸他不愧为忠良之后。
想来太上皇即便真有什么布置,也不过是一朝被蛇咬,防患於未然,否则,不至於拖到现在,还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毛头小子。
与其冒险行事,不如假装没有这副慧纹,两头討好,若发觉势头不对,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呈给陛下。”
贾政惴惴不安道:“这……这岂是为臣之道”
“迂腐!”
贾母看向儿子,一字一顿道:“他虽然芝麻大的官职,可太上皇和陛下都念著他父亲劳苦功高,你在这个位子上,多年不能寸进,说不得还能沾些光,更进一步。”
听了这话,贾政顿时脸色通红,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起来。
贾母却摆了摆手道:“前阵子没好理会他,倒叫珍哥儿钻了空子,你回头把朝中的消息告诉他,顺便点拨他两句,关心关心这个晚辈!
正好,过阵子便是你生辰,回头叫璉二预备预备,摆个家宴,请些老亲故旧,到时候带他见一见人,也好叫外头搞清楚,防贼缉盗的功臣,是谁家的晚辈,省得叫东府把人情占了。”
“嗯!嗯!”贾政应声不迭。
“另外,二丫头虽年纪更配,可性子太软,且他身上还留著尾巴,反倒三丫头,拖上个几年,多半也见了分晓,可以让淑清私下跟他先提上一嘴,先钓著他。”
贾母顿了顿,又叮嘱道:“兹事体大,莫要告诉她內情,就说你见这孩子做事稳重,心里喜欢。”
“儿子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