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伏杀(1/2)
第三天清晨,暴雪初停。
沈楚萧推开门,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将连发弓弩贴身藏好,腰间别着那把从陈梁手中夺来的环首刀,迈步出了院子。
王艺律站在门内,欲言又止。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出声。只在他走出院门时,轻轻说了一句:“夫君,小心。”
沈楚萧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消失在晨雾里。
他没有等。
三天限期是对方定的,凭什么要按他们的节奏来?
——谁掌握主动权,谁就掌握生死。
与其坐等刀架在脖子上,不如先下手为强。
黑风岭,是他早就选好的猎场。
那里有一段狭窄弯道,路面仅容两骑并行,左侧是深不见底的雪谷,右侧是高耸的巨石崖壁。无论谁从凌霜关过来,这条路都是必经之地。地形险要,视野开阔,易守难攻——绝佳的伏击地点。
两个时辰后,沈楚萧抵达预定位置。
他沿着山脊攀上右侧崖壁,找到一块凸出的巨石,藏身其后。巨石与崖壁之间恰好有一道天然缝隙,能容一人蜷缩其中,前方视野却极其开阔,能将整个弯道尽收眼底。
积雪覆盖了他的身影,寒风吞没了呼吸。
沈楚萧将连弩平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弩身,确认每一处机关都运转正常。五支短矢整齐排列在储矢槽中,箭尖涂抹的豪猪毒素在低温下凝固成暗褐色的薄层。
作为特种兵,潜伏是基本功。
别说几个时辰,就算一天一夜,他也能纹丝不动,心率压到最低,肌肉保持随时爆发的状态。这不是天赋,是千锤百炼的本能。
时间在风雪中缓慢流逝。
沈楚萧闭着眼,耳廓微动,捕捉着方圆百步内每一丝声响——风吹枯枝的咯吱声,积雪从松枝上滑落的簌簌声,远处山林里不知名鸟兽的轻啼。
直到——
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五匹。
由远及近,踏雪而来,越来越清晰。
沈楚萧睁开眼,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他微微调整姿态,右手的食指搭上连弩扳机,左手托住弩身,呼吸压到最低。
来了。
透过漫天飞雪,他朝山路入口望去。
五匹战马,鱼贯而入。
为首两人,正是那日在村口被他用刀架住脖子的两名边军头目。一个圆脸短须,面色黝黑,腰间别着铜制腰牌;另一个瘦长脸,眼角有疤,神色倨傲。
后面跟着三名普通士卒,身着制式皮甲,腰佩长刀,背负角弓。装备精良,神情却松散得像在逛集市。
五骑完全没有戒备,甚至没有派出斥候前出探路。在他们眼中,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不过是凌霜关和青石村之间的通途,怎么可能有危险?
“哼,那个沈楚萧就是个垃圾。”为首的头目开口,声音被寒风裹着送上来,“穷得叮当响,别说百两银子,怕是连一两都拿不出来。”
“可不是嘛。”另一名头目附和,“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他交不出钱,正好抓回去。抗税拒罚、殴打官兵,随便安个罪名,直接充军送到前线当炮灰。死了都没人管。”
“大哥说得是。”瘦长脸头目嘿嘿一笑,“听说他还捡了刑部尚书的女儿当妻子。那女人我远远瞧过一眼,啧啧,刑部尚书的嫡女,那身段、那气质……等弄死沈楚萧,这小美人正好归咱们弟兄享用,也算没白跑一趟。”
“哈哈哈!”
后面三名士卒跟着哄笑起来。
“大人,到时候可别忘了赏小的们一口汤喝。”
“放心,有你们一份!”
笑声在狭窄的弯道里回荡,粗鄙、张狂、肆无忌惮。
沈楚萧伏在巨石后,面色平静如水,眼底却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他从前世到今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视百姓如草芥的畜生。
五骑没有减速,径直踏入弯道。
路面越来越窄,左侧是深不见底的雪谷,右侧是高耸的崖壁。五匹马被迫拉成一列纵队,前后间距不足三步。
沈楚萧扣住扳机。
就是现在。
“嗖!”
第一支弩箭破风而出,声音尖锐刺耳,瞬间撕碎了山间的寂静。
箭矢快如闪电,直奔为首头目的咽喉。
那名圆脸头目正张嘴大笑,笑声还在喉咙里打转——弩箭已经贯穿了他的脖颈。从喉结下方射入,穿透颈椎,从后颈露出半截箭尖。
鲜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溅出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点。
他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身体却已经僵了。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猛地一歪,从马背上直直摔落下去。
“嘭!”
尸体砸在积雪里,抽搐了两下,便再不动了。
一击毙命。
整个弯道瞬间死寂。
剩下的四人愣了整整一个呼吸的时间,才猛然反应过来。
“有埋伏!”
“敌袭!敌袭!”
“小心!躲开!”
他们脸色剧变,手忙脚乱地拔刀勒马。战马受惊,嘶鸣着原地打转,在狭窄的路面上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可四周风雪弥漫,崖壁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他们根本看不到箭从何处来。
“嗖!嗖!嗖!”
沈楚萧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连发弩的扳机连续扣动,三支弩箭几乎连成一条直线,破空而去。
一名士卒正慌乱地拉弓搭箭,弩箭迎面射来,正中面门。
箭矢从他的眉心射入,贯穿头颅,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仰面倒栽下马,当场气绝。
另一个士卒反应稍快,听到风声猛地侧身——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削掉半只耳朵。他惨叫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耳朵从马背上滚落,在雪地里打滚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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