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条线,穿过同一个死人的辖区(2/2)
仓里存量可能不满。
“守军警戒呢”
“松。镇子四面没设岗哨。只有北头粮仓有巡逻。间隔约两刻钟一轮。”
两刻钟。
够了。
“马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他没说。信上最后写的——臣已看清粮仓布防,请陛下示下。”
在等命令。
刘禪走到暗格旁,取出舆图。
指尖从集市镇划向越嶲城。
二十里。
四百人夺了粮也运不走。
打集市镇是为了断高定的补给线。
隘道上的伏兵没了粮,三天之內就得撤下来。
但有一层。
马忠一动手,高定立刻知道后方被抄。
要么回援,要么加固越嶲。
所以必须快。
快到高定来不及判断。
“告诉马忠。”
刘禪的指尖停在镇北粮仓的位置。
“不夺粮。烧。”
帷幔没有动。
在听。
“四百人不够占镇子。但烧一座粮仓够了。捡巡逻间隔最长的那一轮,带一百人摸到粮仓,泼油点火。火起之后立刻撤,不恋战。”
“其余三百人在镇南林子里设伏。守军救火的时候必然往外跑——截住,堵著不让他们往越嶲方向送信。”
“高定在隘道上的伏兵断了粮,最多撑三天。三天后马忠原路走河谷过去,不用打了。”
暗哨回了一声。
“诺。”
“另外。”
刘禪把舆图上的手指往南移了一寸。
“马忠烧完之后,往南撤三十里,不要留在集市镇附近。”
“为何”
“高定知道后路被断,头一件事是找粮。”
刘禪的指尖从集市镇往南划。
南面。
孟获的部族在越嶲以南。
“他最近的粮源,是孟获。”
帷幔安静了两息。
高定缺粮去抢孟获。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条心。
一把火就够了。
“诺。”
舆图收回暗格。
刘禪走回案前坐下。
从袖口摸出那张折著的绢帛——之前写的那行字,李严到滇池后,第一个见的人是谁。
答案有了。
李严本人还没到滇池。
但他的网先到了。
刘遂进了谷。替他出了价。
李恢没买。
刘禪把绢帛翻过来。
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李恢不降。李严的下一步”
写完折好,塞回袖口。
帷幔动了最后一次。
“陛下。董允的消息。”
这一条来得比预想的快。
“董允查了工部修缮卷档,和宿卫轮值记录交叉比对。西城墙那段修缮——两个月前签收。签收校尉赵岐,在签收当天轮值结束后,请了三天假。”
签完就走。
“三天假去了哪”
“工部档不记假期去向。但董允查了西城门出入记录——赵岐请假当天出城,走的西门。”
西门出去。
往西走的官道通往哪
犍为。
刘禪的手指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赵岐。犍为周氏妻族。签收城墙修缮后当天出城。方向犍为。
“董允还查了一件事。”
暗哨的语速压到了底。
“赵岐请假回来之后第三天——譙周递了第一份联名表章。二十三个人签名的那份。”
殿內没有声音。
赵岐去了犍为。
回来三天。
譙周就跳出来了。
犍为给成都递了一道什么样的信——让譙周觉得自己有底气了
刘禪从砚台底下抽出绢帛。
三个圈,一根细线,一条虚线,加一个小方块。
角落写著犍和刘遂。
他拿起笔。
在绢帛正中间——所有线交匯的空白处——慢慢画了一个圈。
比其他几个都大了一號。
圈里没写名字。
不知道。
还不知道。
但位置定了。
这张网的正中心。
绢帛折好。
这次没压砚台底下。
塞进了暗格最底层。
和虎符碎片搁在一起。
站起来。
走到铜盆前。
盆里乾乾净净。
灰倒进墙缝里了。
什么都不剩。
走到殿门前。
弯下肩。
耷下眼皮。
推门。
內侍候在门外,冻了大半夜。
“陛下——”
“朕困了。”
刘禪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往回走。脚步虚浮,差点在门槛上绊一下。
“明天譙大人要是又来说粮仓的事……算了,朕记不住。让他自己找户曹商量去。”
內侍应声退下。
门合了。
刘禪没有回案前。
站在门后,背靠著门板。
殿內只剩一盏豆灯。
光从暗格敞开的边缘漫出来,照著里面的东西——半枚虎符,一张画满了圈的绢帛。
圈越来越多了。
线越来越密了。
中间那个大圈,空著。
刘禪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
摊开。
掌心有一道暗纹,是方才握虎符碎片时硌出来的。
隔了这么久,还没消。
他把手收进袖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