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殿前赏赐（下）（2/2）

古月娜的指尖触碰到龙神之心的那一刻浑身剧烈震颤。

同源的龙神本源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那些沉寂了无数年的受损经脉与破碎本源，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愈合。

她体内的银龙王本源彻底苏醒，与龙神之心产生了极致的共鸣，身后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银色巨龙虚影，和古源身后的九彩龙神虚影交相辉映，整个湖底的生命气息在这一刻暴涨了数十倍。

“主上……”古月娜的声音微微颤抖，紫金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

她等这一天等了无数个纪元。从神魂分裂的那一刻起，她就像一片无根的浮萍，独自一人扛着龙族复兴的重担，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

现在她的主上回来了，还给她带来了足以补全她所有残缺的本源核心。

“不用多说了。”古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修复你的伤势重铸你的本源。龙族的复兴，魂兽一族的未来，我需要你。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去吧。”

古月娜深深看了他一眼，对着他郑重地躬身一礼，而后捧着龙神之心，转身走入了宫殿最深处的内殿。

水晶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只有越来越浓郁的生命气息，从内殿之中源源不断地弥漫出来。

帝天站在殿中，身躯站得笔直，可双手却紧紧攥着，暗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他数次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水晶地面，肩膀微微紧绷。

他有一个问题，一个困扰了他整整八十三万年的问题。

一个他问过自己无数次，问过沉睡的主上无数次却始终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灵魂深处，扎了无数年。

“有话想问，就说吧。”

古源缓缓转过身，坐在了大殿主位的龙椅之上，目光落在帝天的身上，深邃的眼眸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疑惑，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一直在你心里。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问了。”

帝天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对上古源的目光。

下一秒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声音带着压抑了无数年的颤抖与不甘，终于问出了那个天问一般的问题：

“龙神大人！属下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魂兽就不能成神？！”

这一句话喊出来，帝天积攒了无数年的情绪，瞬间决堤。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龙神大人，我们魂兽生于天地之间，吸收天地灵气修炼，一步一步从懵懂野兽开启灵智，十年、百年、千年、万年……我们要付出比人类多千百倍的努力，要熬过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天劫，才能修炼到十万年拥有和人类封号斗罗比肩的力量。”

“可就算我们熬到了十万年，等待我们的也只有两条路！要么化形为人，舍弃自己的本体，舍弃自己万年的修为从零开始重修，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被人类发现，落得个被猎杀取环的下场！”

“要么就只能困在斗罗大陆，面对一次比一次恐怖的天劫，最终要么被天劫劈得神魂俱灭，要么就被人类魂师围杀取走魂环魂骨！”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帝天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拳头狠狠砸在地面上，坚硬的水晶地面瞬间裂开了无数道细纹。

“人类可以修炼成神可以飞升神界，可以享受无尽的寿元，可我们魂兽连一条成神的路都没有！哪怕是修炼到百万年，哪怕是拥有了不弱于神祇的力量，也根本无法破开神界的壁垒，只能困在这片大陆上等着被人类猎杀！”

“无数年来，我看着无数族人，明明有着惊世的天赋，付出了毕生的努力，最终却只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我看着我们的种族在人类的猎杀下一个个彻底灭绝。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主上，您是魂兽的共主，是天地间所有兽类的始祖。我想问问您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我们魂兽，天生就低人一等？天生就该是人类魂师的养料，天生就不配拥有成神的资格吗？”

说到最后帝天已经泣不成声，深深低下头，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等待着答案。

这个问题他问了自己八十三万年。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悲剧，承受了太多太多的无力。

他想知道，他们魂兽一族到底为什么要落得如此境地。

古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看着眼前这个泣不成声的兽神，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意，也有一抹化不开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