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墙外惊雷,坎城选片人的目光(2/2)
香榭丽舍大街旁的一栋老式建筑內,坎城电影节选片委员会办公室里,咖啡因和纸张混在一起,熬出令人焦躁的气味。
选片人皮埃尔杜兰將一张光碟扔进废纸篓。
光碟上用马克笔写著中国地下电影。
又是长镜头,手持摄影,灰暗色调,探討贫困,迷茫和体制压抑。
这些元素在十年前或许还能惊艷欧洲,但现在只剩陈词滥调。
“又是这种贩卖苦难的伤痕文学。”
皮埃尔端起冷透的咖啡,苦涩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眉头跟著皱紧。
电脑屏幕右下角,新邮件提示框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理察泰勒。
《指环王》的特效总监,维塔数码的创始人。
皮埃尔眉毛一挑,点开邮件。
理察怎么会给自己发东西
附件是一个加密视频文件,邮件正文只有一行简短英文。
皮埃尔,看看这个,中国电影正在发生一些有趣的变异。
皮埃尔来了兴趣,输入密码,点开视频。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传出,他握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画面中,东方女演员带著力量感的攀爬动作,还有她脸上真实的汗水,让皮埃尔坐直了身体。
紧接著,行星发动机喷射蓝光。
一百二十吨的运载车在冰原上失控漂移。
林清秋在失重状態下,身体因缺氧而產生细微肌肉痉挛。
皮埃尔手中的咖啡杯悬著,他忘了喝。
他没有看到熟悉的贫穷,落后和反思。
他看到了一种粗糲,庞大,充满原始工业力量的暴力美学。
而这种美学,又与一个东方女性瘦弱身躯里迸发出的坚韧融合在一起,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化学反应。
他將进度条拖回开头,反覆观看。
视频结尾,导演的名字浮现,陈砚, yan。
皮埃尔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厚厚的黑色记事本。
这是他专门用来记录每年备选片单的本子。
他在全新的一页上,用红色钢笔,一笔一划,郑重写下《流浪地球》和陈砚两个名字。
隨后,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重重的五角星。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通选片委员会主席的內线。
“主席先生,是我,皮埃尔。”
他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激动。
“我发现了一部可能彻底改变我们对华语电影固有认知的作品。”
他把咖啡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面,发出沉闷轻响。
“不是艺术片,是一部重工业科幻。”
“是的,你没听错,中国人的科幻。”
“我建议,立刻派专人去一趟bj,接触这位导演。”
bj,首钢厂区。
秋风卷著铁锈味,吹得人脸颊发紧。
陈砚穿著黑色长风衣,站在一號高炉最高处的检修平台上。
脚下,几百名工作人员在钢铁森林中穿梭,整个剧组像一台运转到极限的巨大机器。
苏晚顺著吱嘎作响的铁梯爬上来,手里的文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国內舆论已经彻底翻过来了。”
苏晚走到陈砚身边,將一份数据简报递过去。
“李建国的院线联盟內部出现分裂,好几家地方小院线今天私下联繫我,想绕开联盟,提前预定《流浪地球》的排片。”
陈砚没有看那份简报,目光越过整个厂区,望向远方。
“李建国只是个推门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推开的是什么。”
陈砚扶著冰冷铁栏杆,掌心贴上被风吹透的金属。
“他背后站著的陆海明,才是真正要吃掉市场的人。”
“只要《流浪地球》能在国际上拿到足够分量的奖项,陆海明在国內搭建的资本联盟就会瞬间崩塌。”
他转过头,看著苏晚。
“通知张远和剪辑组,停掉手头所有拍摄计划。”
陈砚下达了新的指令。
“用我们现有的素材,立刻剪一个二十分钟粗剪版本出来,配上英文字幕。”
苏晚捏紧文件边角,纸页在风里翻动。
“你要去哪”
“米兰。”
陈砚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
“欧洲独立电影版权交易市场。”
“李建国想在国內的池子里淹死我,那我就去大海上掀起风暴。”
“我要让那些最挑剔的海外发行商和选片人,提前看到这部电影的真正样貌。”
高炉下方,巨大的齿轮组在液压驱动下再次转动,震耳的机械轰鸣穿过整片厂区。
陈砚的棋盘,已经跨越了国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