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安全词9(1/2)
湍急的水流越往深处走反而越风平浪静,再向里一些还能看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花矜星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帘,进到了一个称得上干燥的洞穴中。
中央的位置搁置着一块模样粗糙的木板,上面盖了一张被浆洗到隐约发黄的白布。
花矜星拔下头顶的簪子小心翼翼地放上木板:“物归原主。”
鬼新娘的骸骨(部分)“S+级道具”。
闪着红光的一行小字在光线匮乏的洞穴中简直是宛如灯塔的存在,显眼到不能再显眼。
花矜星拿出提前备好的麻绳,一端固定住木板,一端缠上自己的手腕。
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他有几分急迫地拖着木板往来时相反的方向走。
花矜星不能够原路返回,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溪边应该围满了企图坐收鹬蚌之利的渔翁。
鬼新娘副本只允许一位玩家通关。生死存亡之际人性经不起考验。
找到正确的通关路径对花矜星来说算不上困难,他只是没有想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不曾描绘花蓉的童年,却没能预料世界会这么偷懒,直接把其中一个副本硬生生安在少女的身上。
还不如由他亲手设定。
他的反派应当恣意妄为、无所不能,怎么要和所有身不由己的反面角色一样,有一个扭曲苦楚的过去。
她不应该落俗套,不应该如此……可怜。
花矜星看了一眼系统标注出的反派定位,下意识拧眉。
那是花蓉失去仅有的爱她的亲人的地方,也是她杀死始作俑者的地方。
祂是要她重温旧日噩梦,好方便他趁虚而入。
花矜星心知肚明,却没能力反抗。
花蓉尚且无计可施,他一个普通人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尽可能减轻少女的痛苦,全当报答她曾经直白坦荡的好意。
花矜星暗自惴惴了一路,实在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幅场景。
少女坐在门槛上慢条斯理地用绢布擦拭一颗金色头颅,不远处的泥土地里仰躺着一个被开膛破肚的男人。
花矜星脚步微顿,一瞬间幻视了小说中后期那个精神状态癫狂的反派,脖子隐隐作痛。
……等他有机会了一定把这头金毛染成黑的。
结构松散的手推车在不大平坦的道路上咯吱作响,唤醒了一心一意沉溺往昔的人。
少女目光略过不知如何开启话题的花矜星,落在了他身后盖着白布的木板上。
“……我在溪流底部发现的。她保存的很好,没有腐烂。”能言善辩者居然也会笨嘴拙舌。
花蓉上前掀开白布,将怀里干净温柔的面庞细致对准躯体的残缺处,声音很轻:“我以为把她送入水里,她会得到自由。”
花矜星忽然有些难过。
故事中的囡囡延续了母亲的悲剧,痛苦和怨恨将她化做鬼新娘,最终被进入副本的玩家击溃在小溪旁。
可是副本的刷新机制能让她和母亲一次次相逢,无论地狱天堂,她们永远在一起。
那花蓉呢?
她来自现世,亲人离去就是真的离去了。
就连她为母亲精心准备的自由也被主神利用,破坏原本完整的遗体,用强烈的仇恨纠缠她,逼她不断陷入自我怀疑。
祂该死。
祂的确该死。
花蓉一笔一划在墓碑上刻字,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铲除祂的念头。
主、神?
一个蝇营狗苟的东西也配称之为神?
祂怎么敢作践她的遗体,拘禁她的灵魂……
花蓉用力闭眼,把苦涩的液体咽回心底。
这样场景详实线索连贯的副本世界,不是仅靠身体残存的记忆便能构建的。
她的记忆不完善,尚不清楚主神的弱点,不能轻举妄动。
杀死那个男人之后花蓉被丢进了副本,十来年断断续续的记忆清晰无比地告诉她,那东西是属老鼠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逃之夭夭。
她不能再让祂缩回巢穴。
打草惊蛇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花蓉至今未能想起她那次究竟许了怎样的愿望,能把自诩神明的东西吓破胆,刻意锁住她的记忆。
落下最后一笔,花蓉收回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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