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师,是这样吗,教教我吧15(1/2)
被宽恕了。
夕阳在少女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光晕开朦胧的轮廓。
不可窥探,不可直视,不可亵渎。
凡人妄想描摹神明的容颜,必须献上忏悔,抵押泪水。
直到暖融融的温度拭去脸上的一片冰凉,忠诚的信徒才终于明白神明并非遥不可及。
层层封锁的世界被撬开一道缝,一场绵密柔和的春雨之后,幼芽破土而生,羽化的蝴蝶在崭新的世界翩跹。
犹如圣母玛利亚落泪的神迹,本不该被惊扰。
只是哨兵的不应期未免太长。
有谁在靠近,信仰铺成的路逐渐缩短,直至两片温热的胸膛轻轻相贴。
茶蓉试探着搂住哨兵细细颤抖的脊背,她被更坚决地拥抱了,严丝合缝,两人都再没了后退的余地。
“好了……”
茶蓉温柔地抚摸着哨兵的后背,等他慢慢平复下来。
“非要卷进动辄就会丢掉性命的麻烦事里……你有什么倚仗?”
熔断的理智恢复,阎韬星轻易察觉到少女自信之下的端倪。
“您先答应我知道了不许生气。”
茶蓉把脸埋进哨兵的肩窝,企图掩耳盗铃。
难道她要说她就是被众多国家掌权者定义为天生阴谋家的星盗首领,前段时间把一心一意谈合作的阎韬星骗得团团转的那个。
还把星盗首领听到的那段告白音频存下来天天欣赏。
这也是阎韬星明明表现出十足的不近人情了,茶蓉仍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心平气和的原因。
拜托,对着那张状似无情的脸,脑子里却循环着哨兵情难自禁的心意,茶蓉不笑出来便已经算她稳重矜持了。
然而很快极乐生悲了……茶蓉被阎韬星拎着领子拉开一段距离:“我为什么会生气?”
除了眼尾稍稍泛红,哨兵脸上全然看不出失态过的痕迹,他眯眼打量目光游移的人:“你做了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
茶蓉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衣领从哨兵手中解救下来,笑容乖巧:“不然,老师您自己看。”
最初见到星舰的时候,阎韬星并不算太震惊。
之前皇室三令五申让他照顾好新来的转学生,阎韬星便知道茶蓉的身份不简单。但不简单到何种程度,他没有具体的认知,否则也不会猜测万斯的事是斯洛徒压下去的。
拥有私人星舰确实出乎阎韬星的预料,哨兵脑中活泛起来,从小国公主猜到间谍杀手。
漫无边际的猜测终止于哨兵踏上甲板,看到候在舱门口的人。
“首领,您回来了。”
不久前刚见过的肖家兄弟躬身行礼,西装熨帖合身,轻易打破众人对星盗的刻板印象。
身侧的少女微微颔首,是习以为常的平淡。
阎韬星仿佛在透过古蓝星老旧的设备看一场失真的情景剧,一切虚假到不可思议,而他是唯一的局外人。
他恍恍惚惚地跟着茶蓉进入房间,一路遇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从通缉令上认识的,有从星际监狱的囚犯口中听说的,还有在圣所见过的……
“……林森和苏迩也是星盗?”
沉默了许久的哨兵忽然发问。
主动掀老底的某星盗头子忐忑了半晌,怎么都没想到阎韬星最先问的是这个。
“不算,林森是我去圣所的时候认识的,苏迩是在发现您的那个崖底遇到的,普通人茶蓉的身世就是以她为蓝本构建的。”
“我以前是错怪你了,”阎韬星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多了几分初见时的咄咄逼人:“你多聪明啊,把我耍的团团转。在崖底我费心教你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笑?”
“不是的。您认真负责,是个很好的老师。是我自己要隐瞒能力,我不想您对我心存戒备。”
茶蓉瞟了眼门口的方向,确定门锁着不会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让她首领颜面尽失,才把精神图景里转着圈咬尾巴的萨摩耶放出来。
白色的团子一出现就摇着尾巴要扑人,在阎韬星冷淡的注视下呜咽着停住步伐,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缩在哨兵脚边,用自己暖烘烘的身躯贴着他失去知觉的腿。
“老师,我错了。”
真小狗哄人不行,茶蓉只好可怜兮兮的自己上:“但我是有苦衷的,您愿意听吗?”
阎韬星抬抬下巴,他大概真的不痛快,一句话都不肯说。
茶蓉抿着唇,想牵哨兵的手却只敢委屈巴巴地落在衣角:“老师,我们坐下说好不好?”
肢节器械毕竟要靠精神体维系,她担心阎韬星站久了难受。
好在哨兵生气归生气,但没犟到靠自残去表达情绪的地步。只是僵持了两秒,就任由少女牵着他坐到沙发上。
“您知道的,自由联邦的人从白塔带走了我,他们把我留在一个几乎废弃的星球上。没有物资、没有生命,那里的环境比崖底还要恶劣。”
阎韬星仍绷着面无表情的冷漠,眼睫却极快地颤了一下,堪堪遮住不听话往外溢的动容。
“……在我彻底失去生命体征之前,是星盗救了我。因为我是向导,那支星舰上恰好缺向导。”
“您曾经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戴面具吗,因为这里,”茶蓉用手指从鼻尖划到耳根:“被救的第一天这里就刻上了星盗的标记,我像一个被打上烙印的奴隶。”
“我不想让您看到这样屈辱的印记,所以才用面具藏起它。可惜最后也没能藏住,您还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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