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师,是这样吗,教教我吧13(2/2)
阎韬星看了眼憨态可掬的小白犬,又看向茫然无辜与他对视的少女,心中发笑。
少女的精神体和她本人实在很像,撒娇卖乖扮委屈的模样更是一模一样。
不过不是金毛猎犬,是只白色萨摩耶。
“您很博学。”
茶蓉不知道自己又被狗塑了,她没在意试探嗅吻彼此后慢慢凑近的两只白色毛茸茸,注视着哨兵难得柔和下来的面容,询问道:“我能跟您一起去看哨兵的训练吗?”
茶蓉意在一起,阎韬星却只听到了她想看别的哨兵。
从正视自己的心意以来,阎韬星没少泡酸水。圣所里一群毛头哨兵争先抢后献殷勤,他还能借着职务之便挡一挡。可斯洛徒愈发频繁的拜访,他却没办法拦。
少女虽然温柔谦和,但骨子里仍是骄傲的,她看不上那些被华丽辞藻堆砌出来的“优秀哨兵”,所以阎韬星能心安理得地拦下他们。
……但如果茶蓉的的确确和某个A级哨兵情投意合呢?
阎韬星给不了茶蓉想要的,所以不该阻碍其他哨兵给她。
是他自作自受。
阎韬星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拒绝少女的请求。
只是在找到对茶蓉欲图不轨哨兵之前,一只更加胆大包天的精神体撞进了茶蓉的怀里。
阎韬星眼疾手快把那一团拽出来,动作带着几分粗鲁,灰扑扑的精神体被吓得瑟瑟发抖。
“您怎么了?”
茶蓉语气迟疑,让阎韬星从莫名的应激状态里抽离出来,才发现手中掐着的不过是一只灰色兔子,毫无疑问是向导的精神体。
“抱歉,”哨兵讷讷地松手,任由灰兔忙不迭地逃到地上:“我以为是有人袭击……”
迎着茶蓉担忧的目光,阎韬星终于难堪地住了嘴。
圣所的操纵场上怎么会有敌袭,他即便编出一万条理由也掩盖不了前一刻对向导精神体的暴力行为。
向导脆弱,精神体同样需要被小心对待,这是帝国哨兵公认的道理。再桀骜不驯的哨兵在面对向导的精神体时也会软下态度,除非他这辈子不打算申请向导绑定。
在茶蓉心里,他一定是个很恶劣的哨兵,她或许已经后悔在他面前放出精神体了。
“……您是不是累了?”
茶蓉只是观察力不错,但并不具备读心的本领,她不知道阎韬星为什么突然状态低落。想来想去也只能猜测大概是这里的精神体太多,给哨兵敏锐的感官造成了负担。
于是伸手覆上阎韬星的额头,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精神游丝送进去。残缺的精神屏障坚强地屹立着,没有阻拦游丝的探入。
“你……!”
哨兵蓦地攥住茶蓉的手腕,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精神疏导是一个细致的过程,稍不留意便可能冲击到两人的精神图景。
直到茶蓉收回精神游丝,阎韬星才匆忙后退了几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在崖底,也是你帮我修复的精神图景?”
“是。”
事到如今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茶蓉微微抿唇:“您应该不觉得讨厌?”
阎韬星做不出反驳,他喜欢的几乎落泪。
少女的精神游丝温暖坚韧,像固执的阳光不屈不挠地洒下来,力图浸透每一寸阴郁昏暗的角落。
“您看,我是您唯一能接受的向导。”
茶蓉的语气没有得意洋洋,她只是温和笃定地阐述一个事实,却近乎击碎哨兵全部的心理防线。
阎韬星想认输。
但是他不能退。
他可以为帝国赴汤蹈火马革裹尸,可以被千夫所指叱做叛国,可以承载怨恨谩骂功亏一篑,却唯独没想过有朝一日雨过天晴。
那场助他逃命的及时雨,大抵不会停。像是无辜枉死的牺牲者的泪,永远跟着他。
阎韬星不想以后,他不认为自己有以后。
一个企图动摇国家根深蒂固近百年根基的人,下场如何会好。
他只是想顶着S级哨兵的头衔,在被踏入泥里斩下头颅时血能溅得更高些,能有更多的人看到。
古往今来,改革改制从不是一蹴而就、凭一个人一腔孤勇便能做到的事情。
阎韬星注定被绞碎在争斗的狂潮中,寂寂无名,功德无量。
因此,他怎么敢退。
退一步接住心意,然后带着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人同他一起闯进命运的死胡同?
阎韬星舍不得。
像扎在心尖上的刺,无论以多么微小的动作拨弄都要痛彻心扉,他甚至没出息到舍不得再说一次拒绝。
幸而有意外打破这场藏匿在层层皮肉之下的自我较劲,让阎韬星鲜血淋漓的心脏能短暂呼吸。
灰兔精神体没有逃走,它重新跳上茶蓉的膝盖,咬着她的衣角急促地表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