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师，是这样吗，教教我吧4（2/2）

强势、伪善、不讲公平道义，却养大了他。

阎韬星是个孤儿，父母在他蒙昧期就牺牲在战场上，他是靠着政府救济活下来的。

因此他不会背叛养育了他的帝国，也不敢去思考这次遇难最坏的一种可能性。

“……您在想什么？”

茶蓉不知从哪翻出来个小毯子搭在阎韬星的腿上。

这个普通人又在以己度人了，崖底的温度一到入夜便格外的低，她似乎总担心目前星际公认的顶尖战力S级哨兵被一阵小小的寒风打倒。

但不可否认，阎韬星确实从某些让他浑身发寒的猜测里抽离了。

“你说要保护我，知道我是谁么？轻易说出这种话。”

哨兵垂着眼睑，不去看那个扣在少女脸上傻乎乎的面具。

相识不相知，是他们一贯的默契。

少女救了他，他便教她些可以自保生存的东西，往后两不相欠。

他会回到阴谋的旋涡中，她会继续留在帝国的一隅平稳度日。

不必知晓彼此的来处和归途，他们本就只是机缘巧合下偶然相交的两条线。

可是今日的阎韬星居然意外的有些想打破这层心知肚明的默契。

或许是夜色太凉，或许是毛毯太温暖，叫他的心也跟着变得软弱了。

“您是军官先生嘛，”茶蓉隔着几层布料点了点哨兵胸口的位置：“当初发现您的时候，这里还有一个被劈成两半的军衔呢。”

她往前凑了凑，挨着哨兵没有知觉的膝盖，眉眼弯弯：“虽说我看不懂具体的等级，但以您的能力，肯定是很厉害的军官。”

“可即便您是再厉害、再厉害的军官，现在也受伤了呀。每个人都会有受伤疲惫的时候，您要允许这些时期出现，不必因为偶尔流露的疲态看轻自己，那样太苛刻了。”

“抱歉，我没有说教的意思。我只是不愿意看您逞强，希望在您准备停下来歇一歇的时候能成为您的依靠和退路。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

少女说完，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阎韬星扯了扯身上的毛毯，仿佛是怕热量流失，又往上拉了些，好像这样就能把难以言说的悸动一并盖住。

“并不是所有的帝国军官都值得你……”这样赤忱地献上真心，哨兵清了清嗓子，把没说出口的半句藏回心脏。

“……如果我是个冷漠的功利主义者呢？一个普通人，虽然救下我一条命，但某种程度上也能成为敌人要挟我的弱点。”

“强者不该拥有软肋。倒不如我亲自动手，抹除掉被威胁的可能。”

哨兵神色冰冷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这个距离，都用不上精神力，随时就能将这簇鲜活的生命之火掐灭。

这下她该后退了吧。

“您的意思是，我能成为您的软肋？您在意我。”

没料到茶蓉不仅没后退，还更往前了点，她望着哨兵怔然的表情，语气肯定：“况且您才不是自己说的那样。军官先生，您很心软。”

“之前把我从长庚树上放下来的时候，您就专门留意过振出叶片的力道，确保不会伤到它。还有昨天不小心掉进陷阱的白狐，您也放它走了。”

“您不会伤害它们，更不会伤害我。其实您不喜欢抹杀生命的感觉吧？”

“……欺负弱小没有意义，是自卑者才会干的事。”

阎韬星不清楚自己哪里让茶蓉误解了，她竟然得出如此荒谬的结论。

从十八岁踏上战场，他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阎韬星自己都记不清他参与了多少场战役，夺取了多少人的性命，又造成了多少个家庭的支离破碎。

他大概早就丢下了那个曾经一心期盼父母回来的天真孩童。

除了战场，阎韬星找不到任何归处。

“如果说自己不喜欢，那些逝去生命的满心冤屈该往哪放？”

最终，哨兵只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