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雪落人未归19(2/2)
阿星一顿,捡起那个掉到柜子底部的东西。
那东西被一方手帕包裹着,还挺神秘,不会又是哪个小公子赠的还随身放在衣服里吧?
随着一点点打开帕子,阿星的心也渐渐凉了,此刻他倒宁愿是哪家小公子的赠礼了。
手帕里是一枚双鱼衔尾的玉佩,玉佩的材质极好,是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好料子。
唯一令人惋惜的是其中一条鱼的尾巴被利器划了一道印子,让这枚精美的玉佩有了瑕疵。
阿星认识这枚玉佩,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知道它。
那是在三年前。
他终于有机会从囚住他十二年的雪山上逃走。
虽然成功毒死了那个恶魔,但她的弟子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不对,他必须要尽快逃下山去,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他逃得匆忙,甚至来不及找一件棉裘穿上。
雪落在他的身上,又在单薄的衣衫上融化,渗透到皮肤上,似乎要把这具身体仅剩的一点热度都带走。
布鞋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之后浸满了雪水,变得沉重,逐渐让他迈不动步伐。
但是不行,不可以停。
没有人会来救他,他只能靠他自己。
眼睛由于长时间注视白茫茫的雪地,变得干涩刺痛,不住地流泪,他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浓烈的铁锈味,大概是他太过用力咬破了口腔。
到后来他什么都看不见了,没走几步就狠狠地摔到雪地上,于是他开始爬。
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动,磨破了手掌和膝盖。
但是还好,天足够冷,他早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因此也不疼。
可是无论他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强,身体却总有极限。在他满心的不甘中,一点点失去了意识。
……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眼前被蒙上了白纱。
他心中警惕,伸手就要取下纱布。
“哎!别取!你眼睛受伤了得用药水浸泡过的纱布包着才能好。你放心,我带你回家了,这里是安全的。”
是一个脆生生的小公子的声音。
他能嗅到白纱上的药味,小公子或许没有骗他。但他决不能忍受这种什么都看不见任人宰割的情况,哪怕是好意的帮助也不行。
他一把取下了白纱,在光线的刺激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他看见了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公子。
“哎呀!你怎么不听劝啊!眼睛难受了吧?好在恢复的还不错。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了,再不醒我都要怀疑孙伯伯的医术退步了!”
“哦,孙伯伯就是为你疗伤的人,别看他是男子但医术很好的。你怎么穿得这样单薄一个人晕倒在那?你家人呢?”
“你……”
显然,救下他的人是个话痨。
“对了!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的名字。我叫王竹,你可以叫我竹子!”
“云槿星。”他有名有姓,不是侥幸存活的可耗损材料一零八。
“你名字可真好听啊!听起来就像是大家公子一样……”
因为他本该是大家公子。
云槿星贸然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的真实姓名,不是他多信任王竹,他只是想看看他的亲人会不会来找他。
五岁那年被小姨一家带出门玩,吃了一根糖葫芦后莫名其妙地发晕,再一次清醒时已经被送到了那个魔窟一般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的母亲是当朝将军,期盼了无数次她会带着亲兵从天而降,把他从这地狱里救出去。
可是没有。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从满心期待到满怀怨恨,始终没有人来救他。
他不相信记忆中神勇无比的母亲会攻不破一座雪山,那就只能是他被抛弃了。
他的母亲和阿爹或许有了新的孩子,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
很长一段时间,云槿星迷茫又疲惫,他不知道自己日复一日熬过那些痛楚有什么意义?已经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要他了。
但他怎么可能甘心轻易死去,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有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在心中嘶吼——凭什么?凭什么他要经历这一切!
云槿星要亲口问问那些记忆中的家人,她们是不是真的已经忘了他?他就那么不重要吗?
好在命运对他不算太过刻薄,在他被心中的火燃烧殆尽前找到机会杀死了那个恶魔,从魔窟里逃了出来。
云槿星下定决心,等报答过王竹的救命之恩,若是他的家人仍未找来,他就亲自去将军府质问她们!
“你怎么哭了?”王竹的声音在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