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信号的“回馈”与新的远征(2/2)
“这么晚?”
“嗯。”她抓起外套,“很快回来。”
门关上。楼道灯坏了一半,她踩着影子往下跑。
手机又震。
这次是曾砚辞发来的。
“别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别来。孩子们需要你,答卷是你交的,你得留下来看结果。”
文鸳停在楼梯转角。
屏幕光照在脸上,惨白一片。
她打字。删掉。再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凭什么。”
对方秒回:“凭我是指挥官。”
“你还没正式任命。”
“明天上午就会。”
“那你明天上午之前,听我说完。”
发送。
没回音。
文鸳咬牙,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响了三声,接通。
“文鸳——”
“你有没有想过,”她打断他,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觉得陌生,“孩子们需要的不是姐姐,是你。”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怀瑾画的那座桥,是你教他搭积木时,他记住的形状。怀瑜的兔子,是你买给她的第一个玩具。”文鸳靠着墙,仰头看天花板上剥落的漆皮,“你以为他们需要陪伴,需要照顾,需要有人哄睡、讲故事、擦眼泪。”
“可他们最需要的,是你回家。”
“活着回家。”
曾砚辞没说话。
文鸳听见电话里传来风声。他应该在天台。又去了那个他哭过、吼过、差点崩溃过的地方。
“如果我不去,”很久之后,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就得别人去。工程师、医疗官、那些也有家人的普通人。凭什么让他们送死,而我躲在后方?”
“凭你是两个孩子的唯一监护人。”文鸳闭上眼,“凭你答应过你哥嫂,要把孩子养大。”
“凭你三年前,已经失去过一次至亲。”
风声更大了。像在哭。
“文鸳,”曾砚辞笑了一声,很苦,“你不懂。正因为失去过,我才更明白,有些责任,躲不掉。”
“如果这次人类真的要迈出这一步,如果'观察者'真的在测试我们配不配活下去,那我必须站在最前面。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怕。”
“我怕派别人去,回来的是一具尸体。我怕赌错了,孩子们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去。我亲手把那个未知拿回来,确认安全了,再交给他们。”
文鸳张嘴,想反驳。
可她说不出话。
因为她懂。
她太懂了。
那种“必须是我”的执念,那种“如果不是我,我会后悔一辈子”的重量。
就像她站在手术室门口,签下那份明知是陷阱的合同。
就像她按下发送键,把孩子们的涂鸦连同自己的职业生涯一起赌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声音颤了,“如果你回不来,怀瑾和怀瑜怎么办?”
“你回不来,他们会怎么想那幅画?会怎么想那座桥?”
“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画的桥,把叔叔送走了。”
电话那头,呼吸停了。
文鸳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似的。
“你想清楚,”她说,“别让孩子们,再背一次你的选择。”
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楼道里只剩她一个人,和头顶坏掉的灯。
文鸳蹲下来。双手抱住膝盖。
她没哭。
只是很累。
累到骨头都在疼。
第二天上午,委员会召开全体大会。
曾砚辞没有出现在会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书面申请。
“鉴于家庭情况及未成年监护责任,本人主动放弃'远征'任务指挥官候选资格。推荐工程部王教授接任。”
会场哗然。
副主席拍桌子:“他在搞什么?!”
没人回答。
只有周助理站在角落,攥着那封打印出来的申请书。
纸边缘有个很淡的水渍。
像泪。
又像什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