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文鸳的“进化”与代价(2/2)
文鸳转身跑开。高跟鞋敲击地面,每一步都踩出单调的频谱图。她不敢回头。怕“看见”他碎裂的情绪光谱。
会议室里吵翻了天。
“伦理委员会无权干预技术决策!”俄国代表拍桌。声浪在文鸳眼中炸成一片猩红混沌。
她安静坐着。指尖在平板划动。屏幕上滚动的星际信号代码,此刻清晰呈现出情绪底色,焦虑是暗紫,贪婪是浊黄,只有角落一抹微弱的“希望”,是近乎透明的浅绿。
“文顾问?”法国科学家唤她。
文鸳抬眼。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的情绪图谱在她脑中展开。十二种语言声波交织成混乱光谱,利益算计的灰线缠绕每个人。她甚至“看见”沈恪袖口下腕表滴答声,正与心跳焦虑共振。
“第七频段信号包含文明存续概率模型。”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AI播报,“当前人类合作指数低于及格线。建议立刻调整委员会投票权重。”
死寂。
所有人盯住她。像看怪物。
“你……怎么确定的?”年轻助手声音发抖。
文鸳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信号里的恐惧频率,和你们此刻一模一样。”她顿了顿,“包括张副代表私下转移资产的焦虑波纹。”
张副代表脸瞬间惨白。
“散会。”曾砚辞从主位起身。西装笔挺,面容冷峻。可文鸳“看见”他胸腔里翻搅的墨色,那是目睹她“非人化”的恐惧。
众人鱼贯而出。
文鸳收拾文件。纸张翻动声在她耳中化作数据流。她“听”到门外压低的议论:“冷血”“不像人类”“曾总迟早甩了她”。
她扯了扯嘴角。
甩了更好。她现在连“被抛弃”的痛感都解析成频谱了。
深夜实验室只剩她一人。
文鸳对着满屏星际信号发呆。光点旋转、聚散,组成宏大而冰冷的数学之美。她突然想起三岁那年,奶奶背她去诊所。暴雨倾盆,奶奶体温透过湿衣传来,滚烫的。那是她能回忆起的最早情感,安全感,像毛毯裹住全身。
现在呢?
她伸手触碰屏幕。光点温柔环绕指尖,却激不起一丝涟漪。孤独感从未如此具体。不是无人陪伴,而是站在人类情感光谱之外,看众生悲欢离合,像隔着单向玻璃。
手机亮了。曾砚辞消息:“天台。”
文鸳没动。
又一条:“求你。”
她“看”到这两个字的频率,颤抖的银线,末端碎裂成星尘。心口莫名一刺。不是共情,是生理性疼痛。她低头,发现自己在抠左手虎口。那里有曾砚辞上次留下的掐痕,早已结痂。
天台风很大。
曾砚辞背影单薄。城市灯火在他脚下铺展,每盏灯都拖曳出数据流尾迹。他没回头。
“沈恪提交了报告。”他声音被风吹散,“要求限制你的权限。说你是‘不可控变量’。”
文鸳走到栏杆边。
“我的大脑皮层正在重构。”她陈述事实,“情感中枢被信息处理区挤压。不可逆。”
曾砚辞猛地转身。
风掀起他额发。眼底血丝密布,像干涸的河床。文鸳“看”到他全身肌肉紧绷频率,是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停下好吗?”他抓住她手腕,“别再解读信号了。我找别……”
“没有别人。”文鸳打断他。腕骨被他攥得生疼,痛觉瞬间化为尖锐频谱,“委员会需要我的‘进化’。人类考试需要答案。”
“可我需要你!”曾砚辞吼出来。
声波撞击耳膜。文鸳脑中炸开烟花——那是压抑三年的情感洪流:失去兄嫂的剧痛、抚养遗孤的重压、对她近乎绝望的依恋。频谱太绚烂,她几乎眩晕。
“曾砚辞。”她轻声说,“你爱的那个文鸳,可能已经死了。”
他手指骤然松开。
像断线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