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怀瑾怀瑜的“异常”(2/2)
文鸳抬起头,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冷,“你知道孩子们出了问题。”
曾砚辞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月前我就注意到了。”他说,“怀瑾画的那些图案,我让人拿去给专业的儿童心理学家看过。他们说这不符合三岁孩子的认知发展规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在观察。”曾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发冷,“我需要确认这是暂时性的反应,还是不可逆的改变。我需要知道,如果继续让你和他们接触,会发生什么。”
文鸳盯着他。
“你把他们当实验品?”
“我把所有选项都摆在天平上。”曾砚辞说,“一边是你对项目的价值,一边是孩子们可能承受的风险。我在等一个答案。”
“现在呢?”文鸳的声音在颤,“你等到答案了吗?”
曾砚辞沉默了几秒钟。
“还没有。”他说,“但我们没时间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文鸳面前。
那是一份脑部扫描报告。
怀瑾和怀瑜的。
文鸳的手抖着翻开第一页,看见那些标红的数据和专业术语。她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她看懂了最后那行结论:
“双侧颞叶区域神经活动异常增强,模式高度同步化。建议进一步观察。”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的大脑正在发生改变。”曾砚辞说,“神经科医生说,这种同步化模式通常出现在接受过特定训练的成年人身上,音乐家、数学家、语言学家。但怀瑾和怀瑜才三岁。”
文鸳死死盯着那份报告。
“这是我造成的。”
“不。”曾砚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重,“这是信号造成的。你只是媒介。”
“有区别吗?”文鸳抬起头,眼眶发红,“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我,他们还是普通的孩子。”
“如果不是你。”曾砚辞打断她,“怀瑜不会再开口说话。怀瑾不会再对任何人笑。他们会在心理创伤里越陷越深,最后变成两个空壳。”
他顿了顿。
“这也是事实。”
文鸳愣住。
曾砚辞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查过你接触信号后的所有生理数据。”他说,“你的脑电波、心率变异性、皮肤电反应,所有指标都显示,你在接触信号时会进入一种极度平静的状态。那种平静有传染性。孩子们能感觉到。”
“所以他们才愿意接近你。才愿意信任你。才开始慢慢走出阴影。”
“但代价是什么?”文鸳的声音哽住,“代价是他们也被信号改变了。他们还那么小,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曾砚辞转过身。
“你觉得该怎么办?”
文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想说,离开他们。
立刻、马上、再也不要接触。
但她想起怀瑜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抱着她的手才能入睡。想起怀瑾说“姐姐你明天还来吗”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想起那两张小小的脸,在她面前从麻木变得鲜活。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
曾砚辞走回来,在她对面重新坐下。
“我知道。”他说。
文鸳抬起头。
“我们继续观察。”曾砚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会安排最好的儿童神经科医生定期检查。我会记录他们的每一个变化。如果情况恶化,我会立刻切断所有接触。”
“但在那之前,你不需要离开。”
“为什么?”文鸳盯着他,“你不怕吗?不怕他们变成……变成下一个李研究员?”
曾砚辞沉默了很久。
“怕。”他最后说,“但我更怕他们失去你之后又退回去。”
“有些风险,值得承担。”
文鸳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温情,没有安慰,没有承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虚伪保证。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计算结果。
一个冰冷的、理性的、把所有变量都纳入考量之后得出的结论。
但不知道为什么,文鸳突然觉得,这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她听见自己说,“如果他们真的变成了……那种人。你要答应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们恢复正常。”
“哪怕代价是放弃整个项目。”
曾砚辞看着她,目光深不见底。
“成交。”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