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恪的“背叛”与更高目标(2/2)
但她理解,不等于她认同。
“沈恪。”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料的要平稳,“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接触的那个'缓进派',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恪看向她。
“他们叫'净化阵线'。”文鸳说,“不管哪个派系,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说明了立场。你觉得他们真的只想'延缓',不想'终止'?”
沈恪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和他们全部人合作,”他说,“缓进派里有真正的学者,有技术伦理领域的专家。我是在和理性的人谈理性的事。”
“理性的人。”曾砚辞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任何笑意,“他们理性到向政府施压要求销毁我们三年的研究数据?那份联名声明是谁起草的,沈博士?”
沈恪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就恢复了。
“那是激进派的行为,我已经明确表示反对——”
“但你现在跟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曾砚辞打断他,“你觉得你能切割清楚?”
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文鸳看着沈恪,看着他维持着那副沉静表情的脸,看着他眼睛里某种很深的、压着的东西。
她突然意识到,他不是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知道这会造成裂痕。
他还是来了。
“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是什么。”沈恪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曾砚辞,你要的是战略优势,国家竞争力,你要把这个项目做成一个不可撼动的战略资产。这我理解。”
他停顿了一下,转向文鸳。
“文鸳,你要的是弄清真相,谨慎推进,保护那两个孩子。这我也理解。”
“但你们有没有往更大的地方想过?”他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点裂缝,“我们现在接触的,是什么?这不是哪个国家的专利,这不是哪个团队的成果,这是另一个文明留下的信号。而这个信号,正在改变儿童的神经发育。”
“下一步呢?”他看着他们,“下一步是改变成年人的认知结构?改变人类的决策逻辑?”
“人类文明没有准备好。”
这句话落下来,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文鸳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她反驳不了。
她只是觉得胸口有点堵,像是两只手在往相反的方向拉扯,拉的是同一块肌肉,都很有力,都很认真,都有道理。
“所以你选择把决定权交给一个国际机构。”曾砚辞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静的、毫无起伏的状态,“一个你认为理性的机构。”
“我选择不让任何一个单一的力量掌控这件事。”沈恪纠正他,“包括我们自己。”
曾砚辞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没说话。
文鸳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两侧手臂微微绷紧的弧度。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是愤怒。是在算。
在算沈恪这步棋带来的损失,在算国际机构介入之后项目被叫停的概率,在算那份已经递交上去的战略评估报告会不会因此成为废纸。
他一直是这样的。
感情是感情,账本是账本,他从来不允许这两件事混淆。
“给我四十八小时。”曾砚辞没有转身,“在我做出任何回应之前,不要再推进任何会谈。”
沈恪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他拿起茶几上那个文件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背叛了这个团队。”他没有回头,“但我宁愿你们恨我,也不愿意等到真的出问题了,再来后悔。”
门关上了。
文鸳和曾砚辞都沉默着。
窗外的光把曾砚辞的侧影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纹丝不动。
“你怎么看?”文鸳最后开口。
曾砚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文鸳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说的不是全错。”
这句话让文鸳微微一愣。
“但方法,是错的。”曾砚辞转回身,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压着,“一旦失去主导权,我们连保护他们的能力都没有。”
“他们”——文鸳听懂了,他说的不只是项目。
是怀瑾和怀瑜。
她低下头,手指在掌心轻轻扣了一下,没有说话。
曾砚辞坐回去,重新拿起那支笔。
“我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应对方案。”他说,“你明天还是照常去陪孩子们。”
“什么都不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