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债务(2/2)
曾砚辞没有戳穿她,只是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
文鸳看着那块手帕,没接。
“你也蹲下来。”她说。
“什么?”
“你站那么高,我仰着头看你脖子酸。”文鸳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来陪我的,不是来视察的,蹲下。”
曾砚辞沉默了三秒钟,弯下膝盖,蹲在了她面前。
走廊里护士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穿洗得泛白的衣服和穿定制西装的面对面蹲着,像两个等公交的小学生。
文鸳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发现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曾”字,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绣的。
“你妈绣的?”
问完就后悔了。
曾砚辞眼神暗了一瞬:“嗯。”
文鸳攥着手帕,想说点什么补救,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手术室的灯亮着,红色的光映在走廊的白墙上。两个人就这么蹲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文鸳的腿开始发麻。
她站起来,跺了跺脚,低头看曾砚辞。
曾砚辞也站了起来,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他面不改色地活动了一下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分。”他说,“手术大概三个小时,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她没吃,但不想让曾砚辞觉得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文鸳话音刚落,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曾砚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文鸳以为他走了,正想骂一句没良心。
没想到过了七八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豆浆和饭团。”他把纸袋递过来,“医院的食堂只有这些。”
文鸳接过来,发现豆浆还是烫的。
文鸳小口喝着,忽然问:“那两个孩子叫什么?”
“哥哥叫曾怀瑾,妹妹叫曾怀瑜。怀瑾握瑜。”
“那个高人呢?算命的?”
曾砚辞沉默片刻:“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住在山里。她说的每一件事都对了,包括我哥出事的时间。”
文鸳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捏扁纸杯。
“合同我签了。但我要加一条。”
“说。”
“我不当他们妈妈。后妈亲妈干妈都不当。你就说我是姐姐,或者请来陪他们玩的。我不想骗小孩。”
曾砚辞看了她很久。
“好。”
文鸳从包里抽出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在曾砚辞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和旁边那行锋利如刀刻的字摆在一起,像小学生和大书法家的作品并排展览。
她把合同塞回信封,递还给曾砚辞。
“你收着吧,我那份拍照存手机里就行。”
曾砚辞接过信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签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手术室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