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苏微微的最后挣扎(1/2)
京市的妖风刮了一宿。
筒子楼地下室里满是霉味,苏微微裹紧那件起球的旧呢子大衣,缩在嘎吱作响的单人床上。
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躲丧呢?老子问你拿钱,耳朵聋了?”
进来个满头黄毛的瘦高男人,嘴里叼根劣质香烟。烟灰掉在满是泥垢的水泥地上。
这是赵强,混迹在京市灰色地带的放贷马仔。苏微微半个月前走投无路,借了他的钱,现在成了粘在脚底的口香糖,甩不掉。
“强哥,宽限两天。”她挤出个笑,声音干涩。
赵强走近,一把揪住她散乱的头发。头皮扯痛,她没敢出声。
“宽限?你拿什么还?就你这身烂肉,去站街都嫌老!”他一口浓痰吐在床脚。
苏微微攥紧拳头,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她低垂眼眸,掩去眼底怨毒。
“我有个大客户,马上就能结账。”她扯谎,声音发抖。
赵强冷笑出声,松开手,顺势在她脸上拍两下。“最后三天。拿不出钱,老子把你卖到黑煤窑去。”
门再次被摔上,震落门框上一层灰。
苏微微瘫坐在床沿,胸口剧烈起伏。她摸索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碎了几道裂纹。
就在半小时前,她打给以前医学圈的一个熟人借钱,钱没借到,反倒吃了一肚子瓜。
“你还找我借钱?你那个堂妹苏云云现在多风光啊。”电话那头语气里满是嘲弄。
“省城研究所把她当宝贝供起来。听说她那个什么特效方剂,还要跟京城这边的大机构合作呢。”
苏云云。又是苏云云。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苏微微的大脑神经。
凭什么?
大家都是苏家人,凭什么苏云云能坐在明亮无菌的实验室里受人追捧。自己却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被一个下三滥混混侮辱?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烧干了最后一点理智。
绝不能让那个贱人如愿。绝不。
她翻身下床,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纸箱。里头胡乱堆着些杂物,那是她当初被赶出省城时,匆忙打包带走的“破烂”。
翻找半天,她眼睛猛地亮了。
压在最底下有一沓信封信纸。抬头印着几个鲜红的宋体字:省城生物医药研究所。
这是她以前顺手拿来当草稿纸用的,没成想现在成了翻盘利器。
苏微微把信封信纸平铺在缺了一条腿的小方桌上。
桌子不平,她随手扯了本旧杂志垫在桌脚。拉过一把塑料圆凳坐下,她咬住笔杆,开始琢磨。
写一封匿名举报信,寄给京城研究院。这是破坏苏云云合作最直接的办法。
京城那边的人最爱惜羽毛。一旦项目沾上安全隐患的泥巴,没人敢轻易接盘。
可要怎么写,才能显得真实可信?
她闭上眼,脑子里拼命搜刮关于苏云云“特效方剂”的黑料。半晌,她猛地睁眼。
漠北。
去年冬天,苏云云带队去漠北做过一次小范围临床试用。当时有个病患体质特殊,用药后出现严重腹泻和红疹。
虽然最后证实是那人偷吃了相克草药,但这事只有内部核心成员才清楚。
只要把这事掐头去尾,夸大其词,就是现成的“严重不良反应”。
苏微微冷笑出声,在昏暗的白炽灯下,那张脸扭曲得有些骇人。
她换了左手拿笔,右手写出来的字迹太容易被认出,左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正好符合一个基层研究员战战兢兢举报的心理。
笔尖在信纸上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尊敬的京城研究院领导:”
“我是一名省城研究所的基层工作人员。出于良知,我必须向您揭发苏云云主导的“特效方剂”存在致命缺陷。”
写到这里,她停顿一下,嫌“致命”两个字太假,划掉,改成“严重安全隐患”。
“该方剂在漠北进行临床试用时,曾导致多名患者出现急性肝损伤和严重的过敏性休克。”
无中生有,夸大其词。她很懂这一套。
“苏云云为了项目能顺利推进,伙同所里高层隐瞒了这一事实。所有原始数据均被篡改。”
字迹越写越顺,越写越狂躁。苏微微仿佛已经看到这封信摆在京城大佬办公桌上的画面。
“这种带血的药一旦推向市场,后果不堪设想。望领导明察。”
落款没写名字,画了个模糊的圆圈。
写完,她出了一身汗。地下室里冷如冰窖,她却浑身发热。
拿起信纸吹干墨迹,她折叠整齐,塞进印着省城研究所抬头的信封里。封口处,她用胶水死死粘住。
看一眼手机屏幕,凌晨两点半。
不能等明天。万一明天苏云云那边就把合同签了,一切都晚了。
她必须马上把这封信寄出去。
苏微微套上大衣,把信贴身揣进怀里,推门走入深夜的寒风中。
京市的冬夜,街上空无一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游魂。
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她打了个寒颤,脚下步子却走得飞快。
两个街区外就有一个邮政储蓄所。那里立着个老式的绿色大邮筒。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苏云云跌落神坛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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