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重返京市（2/2）

“你呢？”苏云云问。

司景没回答。

她换了个问法：“顾叔说的那些，你听着心里什么感觉？”

司景把外套挂好，在床边坐下，手撑在膝盖上，沉了一会儿才开口。

“以前我以为，我能想清楚这件事。”

“后来呢？”

“今晚见着顾叔，听他们说父亲……”他停住，低头，“没那么清楚了。”

苏云云坐起来，靠在他旁边。

“清楚不清楚无所谓。”她说，“你又不是非得清楚了才能往前走。”

司景转头看她，沉默片刻，嘴角动了下，不算笑，但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睡吧。”苏云云拍了拍他的背，“明天还要跑民政。”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民政局。

手续不复杂，但流程繁琐，窗口换了三个，每个地方都要核对材料，盖章，登记，再等。苏云云站在走廊里，抱着一摞文件，看着司景跟工作人员核对信息，说话简短，不急不躁，跟在研究所跟后勤处打交道一个样。

她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那时候他身上有一股沉压压的气，不爱说话，眼神里常年顶着一层东西，压在那里，轻易不散。

现在好多了。

不是说变了，是那层东西薄了。

最后一个章盖好，工作人员把文件推出来，说了一句：“老宅产权已经归还，从今天起，地址归属司姓名下，请妥善保管。”

苏云云接过文件，跟司景对了个眼神。

他伸手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文件折好，塞进外套口袋里。

走出民政局大门，苏云云踩在台阶上，秋风一下子灌进来，她眯了下眼睛。

“去老宅看看？”她问。

司景站在她旁边，没动，也没说不去。

两人叫了辆车，报了地址，一路没怎么说话。

到了胡同口，司景先下车。

他站在胡同口，看着那条巷子，光线斜切进来，把青砖照出一道黄，旧旧的门板，老旧的匾额，还有门边一棵槐树，树皮皴裂，但还活着。

苏云云站在他旁边，没催他，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司景走进去了。

脚步不快，但很稳。

她跟上。

院子里有些杂草，显然空了很多年，但骨架还在，天井，正房，东厢西厢，格局没动。司景走到正房廊下，抬头看了眼门楣上的旧木雕，伸手摸了一下，又收回来，把手垂在身侧。

苏云云没靠近，就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

他背对她，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她假装没看见，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随手划了道线，再划一道，像小时候在地上玩格子那种。

司景回过头，看见她在干什么，愣了一下，说：“你在做什么？”

“无聊。”苏云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好了没有？好了咱们去找顾叔说的那位老大夫，他说你父亲当年跟那边有渊源，得上门拜会一下。”

司景看她片刻，嘴角压了下，终于笑出来，是真的笑，有点无奈，又有点放松。

“走吧。”他说。

苏云云朝院门方向迈步，他跟上，两人并排，脚步声落在青石地面上，一前一后，响在这个空了多年的院子里。

槐树叶子被风一卷，打着旋儿落下来，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