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舆论反制(1/2)
患者家属在诊室外的哭声还没散,保卫科的人已经当众宣读了“暂停医疗活动”的通知。苏云云站在原地,把那张被篡改的方子攥在手里,没有辩解,也没有慌乱,只提出一个要求:“允许我亲自去查看那个患者的现状,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进行诊断,留下书面记录。”
保卫科长拒绝了。
这个拒绝本身,反而成了苏云云意料之外的一个切口。
她当场把那张方子递给了站在人群里的老医生,请他比对她过去的诊疗记录,说道:“麻烦您比对一下我过去的诊疗记录,看看这张方子的笔迹和剂量是否与我的一贯书写习惯吻合。”老医生接过去,翻看了两眼,没有当场表态,但眉头皱得很深,把方子夹进了自己的病历夹里,没有还给保卫科。
这个细节,人群里有人注意到了,但没人挑明。
接下来几天,苏云云没有坐等。她在“暂停医疗活动”的约束下,改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出现在师部医院内部。她以“整理过去诊疗资料、配合调查核实”为由,每天准时出现在医院的档案室,把她下乡期间的所有处方原件、患者签字记录、药品领用单一份一份整理成册,请档案室的管理员做了签收登记。这件事本身不违反任何规定,但它带来的效果是:每天都有医院的人看见她,看见那一摞摞整齐的记录,看见她在灯下逐页核对,没有焦躁,没有回避。
流言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一个人正大光明地把自己摊开来。
药房的老周师傅有一天端着茶杯路过档案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就走了。第二天,他托档案室的人给苏云云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个患者家属带来的方子里那味有毒草药的俗名,以及在边境地区,什么人、什么时候会使用这味草药。
苏云云把纸条看了两遍,收进了随身的笔记本里。
那味草药,本地牧区几乎无人使用,它的主要来源是更靠近关内的某个省份,常见于民间的“祛风散”配方,但剂量稍大即会引起消化道强烈反应。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熟悉边境草药的人会用的东西,倒像是某个拿着内地偏方、对本地药材一知半解的人临时拼凑的。
这条线索,她暂时压着,没有声张。
与此同时,师部内部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不是通过正式渠道,而是在食堂、走廊、换班交接的间隙里悄悄流动。老兵连队那边,几个曾在医疗队驻扎期间被看诊过的士兵,听说了师部的动静,自发向连指导员反映了苏云云的工作情况。那份从连队辗转送到师部的、十几个士兵联署的情况说明,最终落在了副院长的桌上,而不是保卫科。
副院长把那份联署说明压了三天,没有上报,也没有销毁。
郑怀仁那边,什么都没有公开说。但师部的广播站有一档每周播出的“医疗卫生知识”节目,一向是科普常见病的防治,收听的人不多。这一期播出的内容,却换成了边境地区常见感染性疾病的处置原则,主讲人的名字没有出现,但熟悉郑怀仁声音的人都能听出来,那是他的语气和措辞,讲到某些操作要点时,所举的病例,和医疗队在牧区的那次抢救高度吻合。
没有点名,没有为谁辩护,只是把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医学知识的形式,不偏不倚地播了出去。
这期广播,苏云云是在档案室里偶然听到的。她停下手里的笔,把那一段完整听完,才明白郑怀仁选择的路径,比任何直接站出来声援都更难以被攻击。
但局面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
保卫科那边传来消息,说对那个患病牧区患者的调查,已经扩展到了患者本人的供词。患者被接来师部,由保卫科的人和一名医生联合问诊,全程做了记录。苏云云没有出现在那次问诊里,但第二天,她在档案室整理材料时,无意间翻出了一份之前她开给风湿患者的原始处方存根,发现存根上有一处被人用指甲轻轻划过的痕迹,就在那两味药的剂量数字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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