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来自远方的信号(1/2)
核查组抵达的消息比预期早了整整一天。
连部的通报是在傍晚收工时才传出来的,说:“上级车队已于下午过了邻县,明日清晨必至。”消息一出,晒场上还没收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即各自散去,脚步比平日快了不止一截。
苏云云端着竹篮从灶房出来时,院外已经有人走动,低声传话。她把竹篮搁回廊下,在门槛边站了片刻,把明日可能需要应对的几件事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
瓷瓶的问题,她需要在今晚处置。
那只小瓷瓶此刻仍在竹篮底部,用一块旧布包着,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还在。袁茂华记录上写的是“器皿损毁、无法留存”,若瓷瓶完好无缺地出现,不仅让袁茂华的记录成了谎言,也直接坐实了那晚清创用品的来路存疑。
苏云云没有立刻动,只让这件事在心里落了定,继续往灶房走。
晚饭时林兰香说起核查组提前到的事,语气平稳,只是手边的活计收得格外干净利落,把不必要放在外头的东西都归置进了柜子。她没有问苏云云什么,苏云云也没有主动提。两人之间有一种默契的安静,各自把各自手边的事收好。
司年和司月吃完饭,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上面来人”这四个字,蹲在院子角落嘀嘀咕咕了半天,最后司年拿着一截树枝在地上画圈,认真问苏云云:“来的人比连长还大吗?”
苏云云说:“大概差不多。”
司年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点了点头,模样像个小大人,转身跑去追司月,再没追问下去。
苏云云看着他们跑远,手里的活计停了一停,才重新低头。
傍晚收了摊的晒场空下来之后,苏云云去了一趟卫生室附近的柴垛边,借着取晒干草药的由头,把竹篮里的瓷瓶拿出来,就着旁边的石台,仔细用备好的碎布把瓷瓶底部磕了两道裂纹,再用清水冲了一遍,让瓷器的裂口渗进水迹,显出自然受损的痕迹。
不是摔碎,但也成了无法完整留存的废品。
她把处置好的瓷瓶用旧布包好,第二天一早趁着人少,悄悄放进了卫生室门外的碎陶瓦片堆里,和其他废弃的医用瓷罐搁在一起,不显眼,也不扎眼。
就在她从卫生室门口折返的时候,连部方向忽然有人小跑过来,说:“有一封信转到了连部,是从邻县辗转带来的,收件人是司景。”
苏云云没有停步,只在心里记下这件事,继续往前走。
信的事她当天晚上才知道来龙去脉。司景把看过的信纸叠好,搁在炕沿边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是一位调往其他兵团的旧相识托人带来的口信,附了薄薄半页纸,措辞格外平淡——说是一切都好,漠北风土不同,叫我多保重。”
苏云云听出那半页纸的分量不只这几句,但司景没有细说,她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在斟酌什么,或者在等什么。
那封信里头,真正要紧的是另外一个字眼。司景没有说出口,但他收信之后第一件事是去连部打听了近期上级往来的动向,这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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