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2/2)
他嗓音清淡平和:“我亦有静心净尘之术,同样无需洗漱。”
林不语见状索性应道:“那行,我先去洗。”
说罢取了换洗衣物,抬手撩开厚重布帘,迈步走入狭小洗漱隔间内。
隔间里头陈设简单至极,正中摆着一只宽大木质浴桶,桶内早已备好温热清水。
水面之上零散漂浮着几片干枯花瓣,淡淡浅香萦绕其间。
只是这隔间里的灯火杂乱昏沉,光影交错晃得人眼晕,让人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憋闷不适。
此地风沙漫天,在外奔波大半日,发丝与衣衫早已浸满黄沙尘土,黏腻难受。
林不语本就无心久泡,只打算简单擦拭身子,好好清洗一番头发便作罢。
她抬眼望向高处,只见墙面之上开了一排又窄又小的拱形高窗。
这些窗位置抬得极高,窗面尽是色彩繁复的琉璃彩绘,在烛火映照下看得人心神莫名发沉。
就在这时,窗外暗处似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淡淡暗影转瞬倒映在隔间地面之上,一晃即逝。
这一瞬异动瞬间惊醒失神的林不语,她心头猛地一紧,警惕之意尽数涌上心头。
明明方才还能隐约听见外头楼下街市的喧闹人声,可自她踏入这布帘隔间之后,外界所有声响竟像是被彻底隔绝开来。
周遭死寂一片,静得落针可闻,压抑得让人浑身发寒。
她不敢多做停留,慌忙抓过一旁衣衫迅速披裹在身上,掌心牢牢攥紧随身带着的柴刀,目光死死盯住高处那排彩绘小窗,凝神戒备着窗外动静。
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窗外异动之上,她全然没有留意到,自己身后浴桶背光的幽深阴影里,一道高大漆黑的人影正缓缓自暗处凝聚成形,悄无声息朝着她缓缓靠近。
直至周身掠过一缕刺骨阴冷寒气,林不语才骤然心生警觉,猛地转头回望。
可还未等她看清黑影模样,一股浓重的昏沉力道骤然迎面袭来,眼前视线瞬间发黑,意识来不及泛起半点挣扎,身子一软,径直倒了下去,彻底陷入昏睡之中。
夜色渐深,沉沉夜色笼罩整座院落,已然到了深更时分。
沈砚生缓步走到窗边,抬手将紧闭的窗扇轻轻拨开一道细缝,朝外望去。
果真如先前引路老者所言,楼下往日喧嚣热闹的街市彻底沉寂下来,沿街商贩尽数收摊离去,街道之上空空荡荡,再无半分行人踪迹。
唯有大漠深夜的狂风肆意席卷而过,漫天黄沙卷着劲风擦过石砌屋舍与高塔建筑,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似鬼魅低泣,又似阴风厉啸,听得人心头阵阵发寒。
沈砚生望着外头沉寂死寂的夜色,低声轻喃:“竟已过去这般久了。”
一旁的温赴白微微颔首应声:“是啊,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话音刚落,温赴白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强烈不安,心头咯噔一沉,当即扬声朝着洗漱隔间方向高声呼喊:“林不语!”
隔间之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传出。
温赴白脸色瞬间凝重下来,沉声道:“我进去看看。”
她迅速起身下床,指尖早已悄然捏好一张聚光符,快步走到布帘跟前,抬手轻轻掀起一角,毫不犹豫将手中符纸掷入隔间之中。
符纸落地刹那骤然迸发耀眼白光,顷刻间将狭小的洗漱隔间照得亮如白昼,屋内每一处角落都清晰展露无遗。
温赴白定睛往里一看,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一把将整面布帘彻底掀开,失声低喝:“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