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2/2)
指尖软绵绵的,像是只剩一层皮肉裹着,完全掌控不了力道。
她试着轻轻捏了捏掌心,触碰不到骨骼的硬实,只摸到一片绵软空荡。
起初她只当是方才在浴桶里久坐,手臂长时间偏向一侧受压,气血回流不畅,才导致麻木僵硬。
可此刻借着月光看得清清楚楚,一股难以遏制的崩溃感猛地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明明之前已经压制住了呀,她以为不会再扩散的,结果那个毒居然是因为还没发作才拖到了现在吗?
不知道这般异化会不会继续蔓延,最终吞噬整条手臂。
她等比赛结束一定要立刻动身寻找解救自己手臂的办法。
夜风从窗口缓缓吹入,带着夜半的清寒。
她抬手取过一旁干净的麻布布条,指尖带着难以平复的微颤,一圈又一圈,小心翼翼地缠绕在左臂之上。
而此刻,温家。
温赴白静静坐在寂静空荡的房间里,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阴郁与落寞。
她缓缓睁开双眼,长睫微颤,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独自静坐,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她唇瓣轻启,声音低哑,喃喃自语,对着空荡的空气轻声质问:“当初你明明不是这样答应我的……”
话音落下,屋内依旧寂静无声,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低语,隐在暗处,丝丝缕缕传入她耳间。
看不清形迹,辨不清来源,只隐约能感受到那话语里的冷漠与不容置喙。
温赴白眉头骤然蹙紧,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抗拒,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带着几分倔强的嘶吼:“好啊,你现在说这种话,那就别怪我了。”
那道无形的低语再次漫来,似在逼迫,又似在嘲讽。
她抬手猛地扫落桌案上的茶杯玉盏,瓷器坠落在地,哗啦一声碎裂开来,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桌上书卷、符纸被挥手扫乱,散落一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陷入失控的情绪里,难以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一阵缓慢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一步步靠近房门。
脚步声停在门口,片刻后,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又很快悄无声息地合上。
“你明天会不会赢呀?”狐咧咧蜷缩在林不语枕头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过林不语的脸。
林不语已然躺卧在床榻之上,狐咧咧团成毛茸茸的一小团,慵懒地蜷在枕畔,鼻尖轻轻动了动,似在细细嗅闻她身上的气息。
过了半晌,狐咧咧才慢悠悠开口:“你最近好奇怪哦。”
林不语心绪正乱,闻言稍稍回神,侧眸看向枕边毛茸茸的小家伙,低声应了一句:“怎么奇怪了?”
“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不对,”狐咧咧歪了歪小脑袋,“还有你的情绪,沉沉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和以前很不一样。”
林不语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只能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淡淡敷衍:“许是我太紧张了吧。”
明日便是宗门大比最后的决赛,也是她与温赴白宿命般的一战。
连日怪梦缠身,手臂异化加速,前方不仅崎岖,还迷雾重重。紧张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