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弟子满不在乎，“你要是怕，就老老实实走石阶下去呗。”
林不语嘴角微抽。
走是不可能走的。
她连忙追问：“那若是想稳妥些，可有正规途径？是否需要提前申报？”
“申报什么。”那弟子还想继续忽悠，旁边另一位年长些的值守终于听不下去，抬手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记暴击。
“别瞎忽悠新生。”那人瞪了同伴一眼，转而对林不语道，“你去山门外登记处说一声，会有专门负责接引的弟子送你下山。若是要回来，去山脚下的接引法阵，付几块下品灵石，便能直接传上山，不用一步步爬。”
林不语瞬间了然，连声道谢。原来还有这般便捷的途径。
不过林不语还是忍不住嘴角微抽，这些人也太坑了。
她前世连蹦极都不曾试过，这山峰海拔近两千米，就这么凭空掠下去，她这体修再皮糙肉厚，也不敢保证一定不会摔死。
心中默默吐槽了几句，她握着令牌，转身朝着山门外的接引处走去。
接引法阵光芒一淡，双脚重新踩上坚实平地时，林不语才长长松了口气。
没有高空眩晕，没有狂风扑面，安稳得像只是跨了一道门槛。
抬眼望去，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豁然铺开。
不算宽阔的青石路被行人踩得温润发亮，两旁屋舍多是黑瓦木檐，带着修仙界独有的规整与烟火气。
路两侧一家挨着一家摆满摊位，有挂着法器符箓幌子的铺面，有堆着各色草药的竹筐，也有直接支起铁锅、蒸腾着热气的吃食摊子。
人声、吆喝声、铁器碰撞声、丹药铺飘出的淡淡药香、食肆里飘来的肉汤鲜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比起山上学院的清冷规整，这里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人间。
林不语站在路口愣了片刻。
从前她不是在学院赶课，就是在后厨、裁缝铺拼命打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更别提这般悠闲站在市井里，看着人来人往。
路上行人装束各异。
有和她一样穿着学院弟子服的同门，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有披着斗篷、周身灵气隐晦的散修，步履匆匆；也有一身绸缎、仆从随行的世家子弟，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还有不少寻常凡人，挑着担、推着车，在修士堆里熟练地避让穿行，早已见怪不怪。
街边一个包子铺蒸笼掀开，白雾滚滚而上，混着肉香钻进鼻腔。
林不语下意识顿住脚。
一颗下品灵石两个肉包，这是她曾经算得最熟的账。如今再看见，心里已是截然不同的滋味。
她没多停留，顺着主街慢慢往前走。
一旁的兵器铺门口摆着刀枪剑戟，寒光闪闪，可在她眼里，远不如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黑刀坠实在。
再往前是一家杂货铺，门口挂着各式香囊，玉佩，小法器，不少女弟子在那儿挑挑拣拣，笑语轻俏。
更远处有茶肆搭着敞棚，几张桌子坐满了人，谈论的内容无外乎近期秘境异变，学院表彰大会。
那位提前结业归来的大人物，还有即将开始的天衍论道大比。
“听说这次大佬亲自坐镇，大比规格要往上提好几档。”
“提不提无所谓，能远远看一眼沈先生就值了。”
“秘境那事儿死了那么多人，学院这次怕是要狠狠整顿一番。”
林不语听在耳里，脚步未停。
市井喧闹，人声鼎沸，阳光落在肩头暖烘烘的。
风从山坳里漫过来，带着草木新抽的嫩香，路旁槐树叶被吹得簌簌轻响，碎影在地上缓缓挪动。
一条青石板主街横贯眼前，两侧铺子挨挨挤挤，幌子在风里轻轻晃荡。
“刚出炉的鲜肉包——热乎的灵谷糕——”
“疗伤草药、凝神香包，便宜卖了！”
“法器打磨、符箓补绘，走过路过别错过——”
吆喝声此起彼伏，不刺耳，反倒层层叠叠裹着暖意。蒸笼掀开时腾起的白雾裹着肉香，在街边散成一片薄云。
几个布衣孩童攥着糖画，从摊子间追逐跑过，笑声清脆，撞在木檐上又弹开。
行人往来不断，语声杂乱，却句句实在。
两名挎着竹篮的妇人并肩走过，低声絮叨。“再过几日便是镇上的春祈集，要去山门处申报摊位，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我家那口子也说要去，这次秘境闹得人心慌，办办集市也好，冲冲晦气。”
不远处茶棚下，几名散修靠着长凳闲谈，声音散漫。
“家里小辈也在学院里，听说活着出来了，只是受了点惊吓。”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这次秘境邪性，听说连学院外聘的先生都亲自出手了。”
“等那什么天衍大比开始，镇上肯定更热闹。”
一名挑着菜担的农夫慢悠悠走过，对着相熟的摊主叹口气：“今年田地灵气足，菜长得好，就是家里崽子总吵着要修仙。”
“修什么仙，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摊主随口应着，顺手递给他一把瓜子。
林不语顺着街边慢慢走，没有刻意去听，话语却自然飘进耳里。
有柴米油盐，有家长里短，有对集市的期盼，有对亲人的挂念，没有惊心动魄，没有血肉畸变，只有扎扎实实的人间烟火。
阳光落在肩头，暖得发轻。风拂过衣袖，带着市井里淡淡的烟火味。孩童跑过带起一阵风，商贩的吆喝一声接着一声，树叶沙沙轻响，鞋底擦过温润的青石板，节奏安稳。
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放缓脚步，一路往前走。
周遭的一切声响、气息、光影缠在一起，轻轻托着她。
许久没有这样，不必提防偷袭，不必运转气息，不必盯着周遭异象。
只站在风里，听着人声，闻着食物香气，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活在人间。
? ?咋说，每次发完又要从头看一遍自己写的，发现有些东西忘铺垫了，看到后面有种为了醋包了盆饺子的感觉，改又不可能了，其实想写主角很穷吧，开篇就应该写她打工，这样现在看就有种圆上去的感觉，不然现在直接写感觉有种空谈穷富的感觉(；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