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像是金属,臭氧,陈旧的血。以及某种庞大生命体沉睡呼吸的混合体。
每吸一口,肺部都传来轻微的灼烧感。但很快,一股自体内生出的微凉而纯澈的炁,便会流转而过,将那灼烧感抚平。甚至将其转化为一种奇异的、滋养自身的能量。
这种感觉……很像盛夏午后车外四十多度的炙烤。你在二十二度的车厢里猛地摇下车窗,热浪瞬间翻涌而入,空气沉闷滚烫,吸进肺里像溺水般肿胀。但只需片刻,冷热交汇,世界便会重新变得清晰舒畅。
这股炁在体内越发清晰起来的力量。
它不循经脉,仿佛自四肢百骸至五脏六腑,乃至更细微的所在凭空滋生,又自然弥散全身。
它不像灵力那样可以外放伤敌,施展法术,也无法像体修的气血之力那样仅仅增幅筋骨。
它更像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一种介于能量与规则之间的存在,温顺地蛰伏在她的血肉灵魂深处,随着她的意志、她的情绪、她遭遇的危险,而悄然涌动,默默改变着她。
她尝试过控制它,但就像试图用手握住流水。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它遵循着某种她尚未理解的,更贴近这扭曲世界本源的规律。
但当她身处险境,或是主动引导战斗时,这炁的流转便会加速,自发地强化她的筋骨,敏锐她的感知,甚至赋予她短暂爆发的、超乎寻常的力量与速度。
此刻,她正行走在一片荆棘林中。在常人看来,这或许是长满尖刺,难以通行的灌木丛。
但在她眼中,这是一片由无数细长,苍白,不断渗出透明粘液的手指状肢体交织而成的屏障,每根手指的顶端都裂开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小嘴,无声开合。
柴刀传来持续的、警告性的微颤。这里的荆棘,带有强烈的恶意和活性。
她没有绕路。时间紧迫,坠星湖的异动感越来越强,而她也需要……更多的压力,来验证和推动体内的变化。
一步踏入荆棘林。
瞬间,那些苍白的手指仿佛被惊动的蛇群,疯狂地舞动起来,从四面八方朝着她刺来缠绕而来。顶端的小嘴张大,喷出带着腥气的透明粘液。
林不语眼神一凝,柴刀挥出,没有招法,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劈、砍、削、撩。
刀锋过处,那些苍白肢体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溅出乳白色滚烫汁液,落在她粗布衣服上,立刻灼烧出一个个小洞。
更多的肢体缠绕上来,试图捆缚她的手脚,限制她的动作。粘液如雨,腥臭扑鼻。
林不语身影闪动,在无数舞动的苍白肢体间穿梭,柴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光影。
但荆棘太密,太疯狂。很快,她的手臂和小腿被划出数道伤口。而那些喷溅的汁液更是带来持续不断的灼烧与麻痹感。
一股烦躁和怒意,混杂着冰冷的杀机,自心底升腾。她不喜欢这种被纠缠、被消耗的感觉。
仿佛感应到她的情绪,体内那股沉寂流淌的炁,骤然加速。
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化作了奔涌的,无声的洪水,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伤口的灼痛与麻痹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麻痒!
那是血肉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疲惫的肌肉重新充满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