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亚伯拉罕(2/2)
“你可以带上你的晚饭,热一热还能当宵夜吃。”
“好了,抓住我。”
佛尔思抿了抿唇,抓住了眼前这个言行古怪的神秘青年。
伴随着仿佛闪烁着星辉的层叠大门出现,眼熟又相对陌生的场景,出现在了门后,出现在了佛尔思眼前。
无数透明到仿佛不存在的事物,无数难以描述形体的透明影子,颜色不同的、蕴含着数不清知识的明净光华。
这里是灵界,佛尔思曾经在使用那几枚手链上的石头时,短暂地从灵界中穿梭过。
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塞缪尔带着佛尔思,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这是哪?”佛尔思问道。
“东拜朗。”塞缪尔说道:“你对这里应该不算陌生,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你找到更确切的人证,但是我猜你应该不想见他。”
佛尔思沉默了。
海风吹拂的感觉非常真实,目光所及之处的建筑、街道上行走的人群、人们交谈时候使用的语言、穿衣风格和人种特征,都和鲁恩完全不同。
这种远距离传送的能力,确实是证据的一种。
“你是学徒途径的高位非凡者?”佛尔思询问道。
“算是吧。”塞缪尔吸了口甜冰茶。
这里的环境要比贝克兰德好得多,他短时间有点不想回去了。
“你可以去前面转一圈,我在这等你。”塞缪尔说:“你要带点特产回去吗?”
“啊?”佛尔思一愣。
“东拜朗的货币和鲁恩的不一样,你要带特产的话,我可以给你点钱。”塞缪尔温和地建议:“来都来了。”
“……不用了。”佛尔思有一瞬间的心动,但还是犹豫着放弃了。
到现在为止,虽然还抱有一定怀疑,但是佛尔思基本已经相信了对方说的话。
如果有人花费这样的精力来骗她,那么后果和图谋肯定要比她现在所知道的还要严重。
佛尔思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说:“我相信你说的话了。”
“所以你找上我是为了防止意外出现?”佛尔思问。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她反而要感谢对方,毕竟这关系到她的生命安全。
“也不全是。”塞缪尔沉默了几秒,补充道:“还有别的原因,但这不是你现在的序列能够知道的。”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占卜家说话容易挨打了。
“总之,如果有问题我会来找你的。”塞缪尔说:“过几天再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关于今天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说给任何人知道,包括你的朋友。”
“不会的,我本来也没打算说。”佛尔思点了下头,解释道:“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会遇到危险。”
似乎没什么别的能说的了,两个人就站在这吹了会儿温暖潮湿的海风,塞缪尔喝完了手里的饮料,说道:“走吧,送你回去。”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星辉重叠的门。
……
贝克兰德,乔伍德区一处不大的公寓里。
佛尔思走进房间,关上门,思绪混乱地坐在了椅子上。
她想要伸手捂脸,却发现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子。
里面是她原本打算拿来当晚餐的、已经凉透了的馅饼。
“休说的没错。”佛尔思喃喃道:“这些食物果然会影响身体健康。”
……
送走了佛尔思,塞缪尔再次传送去了南大路一处无人的海岛上。
这里离鲁恩较远,也不在风暴教会的势力范围内,几百公里内荒无人烟,基本远离了非凡和信仰。
塞缪尔打开怀表看了一眼,沉思片刻,解除了对这具分身的维持,骤然崩解在了空气里。
浓郁的深蓝色天空像是流淌的颜料,染有灿金的黄色星团点缀其中。
红顶白墙的静谧小镇空无一人,像是笼罩在漫长的梦境里。
尖顶的高塔,最上方开着一扇窗。
窗户的后面是一个摆满书架的房间,靠近窗口的位置放着书桌和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他身材高挑,有着夹杂了少许白色的深黑长发,穿着第四纪风格的古典长袍,正在阅读一本没有封面的小说。
“你就这么待着,不会无聊吗?”塞缪尔走过去,透过窗户往外看,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天空、山脉、被树林簇拥着的小镇,还有高塔下沉睡着的大片阴影。
“不会。”伯特利合起了手里的书,声音温和:“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的神国,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塞缪尔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只承诺了不会轻易让本体降临现世,没答应过别的,有谁要怀疑就怀疑去吧。”
神国是神明本身权柄和规则的外显,成型以后很少会有谁闲得无聊给自己的神国搞装修。
这处高塔原本也不是用来住人的,只有一间小小的钟室和一个不大的半圆拱窗。
后来被迫要把好友关在这里,他才重新改动了一下这里的布局。
也不怎么适合居住就是了。
察觉到塞缪尔声音里不明显的烦躁,伯特利失笑道:
“看起来你在不高兴,这次又是谁?”
普通人应该很难有什么会让塞缪尔情绪波动这么明显,大概率是之前的旧相识又做了什么。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看着沉睡中的本体,过了很久,就在伯特利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塞缪尔突然出声。
“我遇到了和你后裔有关的人。”
“你想去地上吗,伯特利。”
亚伯拉罕家族的凋零已成现实,时隔上千年,恢复清醒以后,伯特利也说过不用特意去照看自己剩余的后裔。
虽然七神为了维持屏障,把自己的神国搬去了星空,不能轻易神降,但也不意味着塞缪尔可以不顾及其他真神的戒备和警惕,做出某些在其他知情人眼里过于出格的行为。
“为什么这么问。”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门先生斟酌着用词:“如果是最开始那个问题,我并没有隐瞒,比起以前,这种不变的寂静已经是命运的馈赠。”
“你不会觉得孤独吗?”塞缪尔问:“呆在这,除了回忆也没有别的。”
“不会。”伯特利温和地说:“孤独并非难以忍耐。”
塞缪尔又沉默了,过了几秒,他略带茫然,用叹息一样的声音说:“但是我会。”
“伯特利,普通人类太脆弱了,他们不适合。”
“尽管从外表上难以区分,但是,在人类社会中我才是异类。”塞缪尔莫名的感到烦躁:“亚当是对的,我和人类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
我永远也不可能回去了。
在塞缪尔的记忆里,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确实是存在的。
但是剧情对他而言,更像是未来的某种可能性,像是与命运有关的一种预言。
塞缪尔相信它,但又不完全在意它。
又或者,塞缪尔想,这些所谓的剧情是一份证据,一个提醒,是我并不属于这里、是真正的穿越者、是唯一的异世来客的证明。
相对于这个世界漫长的经历,原本属于人类塞缪尔的曾经,那段短暂的几乎微不足道的人生,已经退化成了一枚烙印。
回归现实这个建议,刚听时有些惊讶,但并非不能实现。
虽然有旧日的位格以及序列零的实力,但是塞缪尔的大部分本途径权柄和象征都用来维持那个在封印中承接堕落母神污染的、接近序列零的分身,实际上能够调用的力量,大多源自于他所持有的另一份源质。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需要考虑的就只有要怎么达成目的,以及后续的处理。
“想去哪里可以商量,塞缪尔。”伯特利看着在地上融化成一片的蠕动的阴影,冷静地说:“但首先你得保持人形,你这样我看不懂你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