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鲛人族!(2/2)
楚江将空间戒指套回手指,最后扫了一眼这间住了快一年的宿舍。
墙上还贴着那张从校运会上撕下来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309必胜”。
窗台上林涛养的那盆仙人掌又长高了一截,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做到把仙人掌养成豆芽菜的。
他推开门,獾莽已经在楼道里等着了。
獾蛮人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战甲,是楚江用贡献点从学校库房兑换的,以三级妖兽玄水蟒的鳞片淬炼而成,轻便结实,要害部位还额外加装了护心镜。
这身装备穿在獾莽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楚江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一辆印着南陵武大校徽的白色大巴车已经停在路边等候多时。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透过车窗能看到李平阳正在闭目养神,敖清则趴在车窗边朝校门方向张望。
她的龙角今天没有用丝带束着,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亮在外面。
看到楚江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她金色的竖瞳一亮,随即又很快恢复到那副“本宫只是恰好朝这边看”的淡然表情。
王逸风穿着一身厚实的深灰色大衣,脖子上围了条暗红色的羊毛围巾,站在大巴车旁搓着手。
十二月的南陵已经有些冷了,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看到楚江和獾莽走过来,将手里提着的公文包交给身旁的助理,朝楚江点了点头。
“上车吧,人齐了就走。这次南陵武大一共七个名额,都在车上了。”王逸风伸手拍了拍车门,然后转向楚江,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次蓬莱秘境的入口在东海之上,直线距离超过三千公里,我们需要从即墨基地市乘船出海。到了海上,一切小心。”
……
十几个小时的城际列车,终于抵达了即墨基地市。
楚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海滨城市。
夜幕下的即墨基地市与内陆城市截然不同,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咸腥味,那是海风特有的气息。远处港口的方向灯火通明,几艘巨大的钢铁军舰正安静地停泊在船坞中,舰桥上的导航灯在夜色中闪烁着幽蓝的光。
他忽然摸了摸肚子,感觉自己能吞下一整头牛。
“想吃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江转头,看到敖清正靠在门框上,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南陵武大的校服,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卫衣,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头顶那对寸许长的龙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
这身装扮让她看上去少了几分龙族公主的威严,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随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吃的?”楚江挑了挑眉。
“本宫看你盯着窗外发呆,猜的!走吧,本宫请客!不过你得带路,本宫对你们人族的食物不太熟悉!上次在食堂吃的那个红烧肉还不错,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敖清走了进来,双手背在身后,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两人出了海军基地招待所,沿着海滨大道一路走到附近的商业街。
空气中飘着烤鱿鱼的焦香和海鲜汤的鲜甜,混合着海风特有的咸腥。
敖清跟在楚江身侧,那双金色的竖瞳四下扫视,偶尔在某个霓虹招牌上停留片刻,显然对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市井夜市颇为新奇。
楚江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店门前停下脚步。
店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写着“老徐家海鲜馆”。
“就这家海鲜店。”楚江推门进去。
店里坐满了客人,大多是刚从海上归来的渔民和附近船厂的工人,空气中弥漫着海鲜的鲜香和浓郁的酒气。
靠窗那桌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划拳,角落里一对年轻情侣正分享同一碗海鲜面。
“不会吧,你挑了半天,就……海鲜?我都吃腻了!”敖清撇了撇嘴,那种被敷衍了的不满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她的五官比普通人族更加立体深邃,耳后有极淡的鳞片痕迹,双手的指间还残留着未完全蜕化的蹼膜。
她正要招呼客人,目光落在敖清身上时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几乎站不稳脚跟。
敖清的目光在那女人脸上扫过,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用一种漫不经心却带着天然压迫感的语气说道:“鲛人族?这里怎么会有东海龙宫的叛徒?”
此言一出,店里的喧嚣声骤然静了下来。
几个正在划拳的渔民放下酒碗,目光警惕地朝这边望过来。
那鲛人女子更是面如土色,双手紧紧攥着围裙边缘,浑身筛糠般地抖。
楚江扫了一圈周围投来的目光,朝那女人摆了摆手:“没事,忙你的去吧。这位是我朋友,嘴有点欠,没有恶意。”
那鲛人女子如蒙大赦,连围裙都来不及整理便一头钻回了后厨,帘子被她带得哗啦作响。
楚江拉着敖清在一张空桌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一份香辣蟹,一份椒盐皮皮虾,一份蒜蓉生蚝,再来两碗海鲜面。哦对了,再来一壶店家自酿的米酒。”
他点完单才抬起头看着敖清,压低声音道,“你刚才说的‘叛徒’是怎么回事?”
敖清端起桌上那杯免费的荞麦茶喝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显然不太习惯荞麦那股独特的焦香。
她放下杯子,语气恢复了几分龙族公主惯有的冷淡:“东海龙宫的鲛人,在几十年前集体叛逃。当时东海龙王震怒,派了好几批追兵去抓捕,但那些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销声匿迹。我父王当年还嘲笑东海龙王连自己手底下的鲛人都管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没想到它们跑来人族的地盘,还开了家海鲜店?”
楚江靠在椅背上,透过厨房那道半掩的帘子能看到那鲛人女子正在灶台前忙碌,动作娴熟地颠勺翻炒,火焰从锅底窜起映得她脸庞发红。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剥蒜,看上去应该是她的丈夫,两人配合默契,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语气平淡却透着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
这时,旁边那桌的一个老人说道:“看到了吗?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年了。即墨基地市的情况你们可能不了解,这里是人族与鲛人混居最早的城市之一。那些鲛人几十年前逃难到这里时,人族收留了它们。作为回报,鲛人教人族深海捕捞的技术、帮忙培育珍珠贝、还参与了好几座海防灵阵的建造。后来东海龙王派人来交涉过,要求即墨基地市遣返所有鲛人,当时即墨的市长只回了一句话——他们是我的市民,不是你的子民。东海龙宫的使者碰了一鼻子灰,这事后来不了了之。”
敖清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在厨房里忙碌的鲛人女子和那剥蒜的中年男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落在门口那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上。
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手工刻的,笔画不算工整却自有一种质朴的温度。
楚江给自己倒了杯米酒,对着老人遥遥一敬:“您继续!”
老人举杯喝了一口,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即墨基地市的鲛人数量已经超过三千,分散在渔业、医疗、阵法维护、海洋勘探等各个行业。它们是即墨的合法市民,享受和人族同等的权利,包括受教育权、医疗权和自由选择职业的权利。换句话说,它们是被同化了。不是被迫,是自愿。”
他抬手示意楚江和敖清看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海滨大道,“看到那条街了吗?那是鲛人街,整条街都是鲛人开的店。有餐厅、有医馆、有专门教鲛人小孩读书的学堂,还有一家专门定制鲛人族传统服饰的裁缝铺,老板是个鲛人老太太,手艺据说比龙宫的绣娘还好。”
敖清点了点头,忽然低声说道:“以前在西海龙宫的时候,也见过鲛人来寻求庇护,说它们在东海龙宫待不下去了。然后被我父王全杀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却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像是不解,又像是什么深埋已久的观念正在缓缓动摇。
“所以它们选择了人族。”楚江端起杯子在眼前晃了晃,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酒泪,“不是所有种族都要靠力量来统治。有时候,真诚的合作比刀兵相见更有用。”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正好老板娘端着一大盘香辣蟹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从刚才的惊惶中恢复过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蟹壳上裹满了红艳艳的辣椒和花椒,香气扑鼻。
“二位慢用!”老板娘将盘子放在桌上,又特意朝楚江感激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敖清没有立刻动筷子。
她盯着那盘香辣蟹看了好一会儿,仿佛在确认这东西和自己吃腻了的那些深海海蟹是不是同一个物种,最终还是伸出手掰了一只蟹钳,蘸了蘸盘底的酱汁,咬了一口。
香辣的酱汁在她舌尖炸开,和龙宫里那些清淡的海鲜完全是两种风格,她被辣得眼角微微泛红,但手里的蟹钳却迟迟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