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守护者（2/2）

甲板上的水桶、绳索、工具到处滚动，发出哐啷哐啷的撞击声。云野双脚稳稳地站在船首，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而微微调整重心，纹丝不动。

第二只手臂也伸了出来。

然后是头。

那是一颗巨大的头颅，形状如同人类的骷髅，但放大了无数倍。

颅骨的顶部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珊瑚般的骨质突起，那些突起呈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浆。

眼眶中空无一物，但云野的因果之眼能看到——那里面填满了规则之力，时间的、空间的、因果的，三种力量在其中交织、旋转、吞噬。

头颅继续上升，露出了肩膀、胸口、腹部。那是一个巨人，一个足有数百米高的巨人，身体由灰白色的骨质和暗红色的肌肉构成，没有皮肤。肌肉纤维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会散发出一种低频的嗡嗡声，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

“这是……”尼特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守护者。”马哈的声音平静如常，但云野能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收紧，“不是人类，不是生物，而是规则本身凝聚而成的形态。它守护着通往最终之地的最后一段路。”

“打过它就能过去？”比杨德问道。

“打过它？”马哈摇了摇头，“没有人打过它。上一次我来的时候，它连身体都没有露出水面，只是伸出一只手，就把我们全部赶了回去。杰格就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

杰格·揍敌客。马哈的儿子，云野的曾祖父。他跟随尼特罗第一次探索黑暗大陆，在接近最终之地时遭遇了这个巨人，从此消失在了规则海域的深处。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但云野的因果之眼，在那巨人的胸口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很微弱，被浓郁的规则之力包裹着，不注意根本看不到。但因果之眼不会骗人——那是念的光芒，是人类的念。

杰格还活着。

他被困在了巨人的体内，被规则之力囚禁，无法逃脱，也无法死亡，只能在黑暗中度过漫长的岁月，等待着有人来救他。

“他在里面。”云野指着巨人的胸口，“曾祖父在里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他们看不到那丝光亮，但他们相信云野的话。

因为他的因果之眼，从来没有错过。

马哈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不是念的爆发，而是更加内敛的东西，如同一把被慢慢拔出的刀，锋刃还未露出，寒意已经弥漫开来。

“帮我开路。”老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云野点了点头。

身后的影卫们齐刷刷地站到了马哈身后，六个影卫排成一排，身上的黑色气息如同火焰般燃烧。

他们的眼睛不再是纯黑色，而是泛起了金色的光芒——那是规则之力在他们体内流动的痕迹，是云野从潘多拉宝盒中读取到的规则信息在他们身上应用的成果。

巨人低下头，那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战船。

云野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眼眶中涌出，向他压来。

那是因果规则的力量——巨人在审判他，判断他是否有资格通过。

但云野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在第一次进入最终之地时，他就已经通过了门的认可。

规则之力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比任何通行证都有效。

巨人的眼眶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那目光从云野身上移开，落在了马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