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杜甫之丧(1/2)
“呸呸呸,少胡说!”
“管他怎么说的!你杜子美,现在好好坐在这儿,跟我喝酒呢!将来,也得是白发飘飘,儿孙满堂,最后在榻上睡过去的!”
李白隔空啐了一口,用力拍他肩膀。
杜甫被他拍得晃了晃,却也被这话里的蛮横安慰暖了一下。
“也是。穷究此事,无异刻舟求剑。只是......”
“这‘呆住了’三字,倒让我更好奇,究竟是何等出人意料的情形,能让后世学子如此铭记。”
他看向天幕,目光变得悠远。
“管它出不出意料!反正,那都是没发生、也不该发生的事!”
“你忘了咱们刚才说的?要让这些诗,还有诗背后的苦楚,都成不了真!”
李白见他神色,收敛了玩笑,揽住他脖子,把酒杯凑到他面前。
“只要你我,还有千千万万不想见那乱世的人,都努力活着,好好活着,把该做的事做了,那最后怎么闭的眼,谁在乎?”
“后人记住的,必定是你‘诗圣’的文章,和你这颗心!来,喝酒!为咱们都长命百岁,干!”
他目光炯炯,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杜甫心中的那点莫名阴霾,被李白这通混不吝又充满生命力的吆喝驱散了大半。
他笑着摇头,举杯相碰。
“好,不想了。”
“为长命百岁,为太平盛世——干。”
北宋。
那条关于杜甫死因的评论,让苏轼与黄庭坚同时沉默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
不同于之前对诗作的纯粹感佩,此刻两人脸上浮现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神色。
了然中带着深切的惋惜,惋惜里又压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憋闷的愤然。
他们是后来者,对杜工部生平轨迹,自然比天幕下正年轻的杜甫本人知道得多些。
也正因知道,心头才更觉堵得慌。
“工部晚年......漂泊湖湘,生计之艰,实非常人所能想见。”
黄庭坚先轻轻叹了口气,打破寂静,声音有些发涩。
苏轼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拿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指腹慢慢摩挲着粗糙的杯壁,目光落在虚处。
“是啊......谁能想到,那样一支笔,写出过‘大庇天下寒士’的胸怀,经受过‘天地一沙鸥’的孤绝,最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语气里满是痛惜与不解。
“......竟是以那般......那般不堪的方式,潦草收场。”
“老天爷,有时是真不开眼。”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化作一声极沉郁的叹息。
“这般人物,这般心肠,纵使不能许他一个安稳终老,又何至于......何至于让他落到那般境地?真真叫人......意难平!”
苏轼的声音微微提高,带上了压抑的怒气。
黄庭坚神色黯然,缓缓点头。
“读其诗,想其人,总觉他该配得上更庄重些的结局。”
“哪怕病逝于舟中,殉于国难,后人提及时,虽痛惜,也有一份壮烈或悲凉在。”
“可如今史笔所载,却是......”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眼中满是心疼与遗憾。
“后世学子读到此处,难怪要‘呆住’。”
苏轼苦笑,笑容里满是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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