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泪（2/2）

在真正面临死亡前，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顷刻间，便会被碾成粉碎。

没有受伤的数千名兵卒与将领，就如浇了滚烫热水的蚁群，彻底丧失斗志，剩下的唯有那求生的本能。

不少人丢下盔甲和沉重的兵刃，像是无头苍蝇般，朝远处急遁，这些人很聪明，他们没有选择御空而行。

在那空中，没有掩体遮蔽，很容易便会成为那魔头的目标。

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能依靠的，唯有地利优势。

这些人疯狂奔袭，表现出不顾一切。

过程中，即便是踩踏同伴尸体，也都毫不在意，他们只想活着。

然而，这些溃兵的求生信念，终究得不到命运的垂青。

粘稠翻滚的鲜红血河，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大沼泽，早已蔓延开来，封锁住一切可逃生的通道。

血河此起彼伏，如同贪婪巨兽般呼吸，将那些冲至最前方的将领吞噬、融化，在那原地只留下几串血雾气泡。

绝望如冰冷的血水，瞬间没过所有人身躯。

“饶……饶命啊！秦爷饶命！！！”一个看着壮硕的百夫长，跪倒在那泥泞的血水之上，疯狂的朝秦虎着磕头。

额头撞击在血水之中，不到片刻工夫，便化身为血人。

这位百夫长涕泪横流，声音嘶哑道：“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甘愿做牛做马，只求秦爷能够开恩饶，小的们一条狗命。”

“我等愿降，请大人还请高抬贵手。”另一位百夫长将自身佩剑，高高举过头顶，朝着秦虎方向深深跪伏。身体抖若筛糠，道：“烈焰军冒犯虎威，本该罪该万死，可大人神威滔天，又哪能跟蝼蚁相计较，我等愿奉大人为主，肝脑涂地，义不容辞。”

求饶之声，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饶……饶命，饶命啊！！”

“秦爷，小的愿为奴仆。”

“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幼年孩童，还请秦爷高抬贵手。”

“都是那郑霞北老匹夫逼迫我等，我等也不想来这吴梁道州，与您为敌。”

哭喊声，哀求声，赌咒发誓之声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竟开始出卖军机要务，为了活命，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抽泣声音，在这血腥空气之中来回游荡。

果然，人的卑劣，在求生之时，会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些白日里，对那些散修鄙夷不屑，恨不得将散修全都赶出去，独占秦虎财富的垂涎欲滴面孔，此刻剩下的，唯有卑微的乞怜。

恰好证明，人与人并不存在所谓的高贵之分。

周围群山叠嶂之间，所驻扎的散修驻点，早先就被秦虎一一清除，那些人连求饶的话语，都没有机会说出口，就丧命黄泉了。

秦虎相信，即便让那些散修开口，那所说出的话语，定是与这些烈焰军等同。

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百夫长、千夫长，如今像条狗般，跪伏在地，毫无心理负担的出卖一切，为的就是能在这混乱世道里，多呼吸一口气。

那白天，对财富的渴望，如今却化作最为冰冷的讽刺，缠绕向这些人的灵魂。

恐惧就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纠缠着心脏，也让心脏越收越紧。

有人想要呼喊出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铁钳死死钳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漏气之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沾染上脸上的血污，像是血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