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折腰-2(2/2)
为防有人借此浑水摸鱼,又费了几日清查内部。今日借着对账,又试了他们一次。”
余话未尽 ,但意思已经明了。魏劭面上忧疑之色逐渐褪去,唇瓣微动,终是低下头。他没有替朱夫人辩解,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手。
最终,他喉头轻滚,侧头避开了蒋和越的视线,望向别处,声音干涩了许多:“她,取走了多少?”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蒋和越眼中掠过一丝疼惜,旋即展颜露出轻松的笑意:“不多,时日也短,很快便能挣回。”
他提起茶壶为魏劭续盏,伸手递到魏劭面前:“我已想到应对之法了。”
魏劭抬手接过茶盏,抬眸静待。
等蒋和越说完,魏劭没有像那些市掾一般高兴,反而皱起眉头:“你将太夫人抬出来,母亲只怕更会厌你。”
蒋和越不以为然地取过他饮尽的空盏,重新注满,放在桌上:“自抵达渔郡那日起,夫人便未喜欢过我。”
此言一出,魏劭顿时默然。当初他们返回渔郡,路上走了好些天,都快到渔郡了,才碰到姗姗来迟的巍国援兵。
蒋和越到了渔郡便病倒,夫人从未过问,倒是太夫人来看了两回。
在蒋和越能起床走动后,夫人却派人拿着少的可怜的钱财,命他立刻离开。
那姿态,仿佛他是可随意打发的乞儿,全然不曾想过两个未满十岁的孩童如何从辛都一路跋涉至渔郡,更未思及魏劭何以能毫发无伤。
视他为攀附权贵之徒,厌恶他的出身,想将他扫地出门。要不是魏劭日日来看望,蒋和越早就被仆役扔出大门了。
“既然已经解决,那就不说这些了。”魏劭低声转开话题,“时辰不早,留下一同用饭吧。”
蒋和越笑着应下,转而说起其他事:“边州的生意算是初步铺开,但终究是外来户,眼下还是稳扎根基要紧。”
魏劭点头:“嗯。你既能以五年将铺席遍及巍国属地,如今有巍国为依托,遍布边州只会更快。”
“嗯,对了。我打算开一家花坊。”
“咳!咳咳····”魏劭正喝茶,闻言差点儿呛住。
蒋和越忙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他,等他喘匀气,就听他怒道:“是不是表哥带你去了那种地方?我找他算账!”
说着,魏劭就提着衣摆起身往外走,蒋和越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反被拖着往前拽了些许。
“阿劭,你且听我把话说完!”
魏劭顿住脚步,猛地转身,面对蒋和越盘腿坐下,面色严肃:“那你说。”
蒋和越无奈又好笑,学着他盘起腿相对而坐:“使君确实带我去过·····唉唉,且慢!”
话刚开了个头,魏劭作势又要起身,被蒋和越连忙按住:“我只是在里面坐了会儿,未让女子近身!”
魏劭这才又坐好,面色却仍黑沉,咬牙道:“越,你尚未加冠。”
蒋和越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我只是去看看花坊如何经营。”
虽然知道他是为正经事,但魏劭的眉头还是皱着,忍下不悦抿唇听他继续说。
“如今各州的花坊大同小异,无非是观舞饮酒、美人作陪,乏善可陈。
若是能将花坊升为只待知音、可办雅集的风雅之所,使其不单是饮酒作乐处,更能享受权贵之趣。你说,那些寻常富足之人,会不会趋之若鹜?”
这话引起魏劭的深思。这去花坊的人,多为家境殷实或浪荡之徒,真正的权贵豪族多不屑涉足。
而百姓往往向往贵胄生活,若有一处花费银钱便可略窥其趣、仿得其乐,未尝不会引人蜂拥而至。
蒋和越将自己的构想细细说与魏劭听。“诗会”“鉴宝”“新曲首演”,“曲水流觞”的饮宴区、对弈的棋室、挥毫的净室,乃至专为贵客设的私密雅阁。
一桩桩、一件件,如画卷般在魏劭眼前铺展,几乎占满了他整个思绪。
“还可特制些茶具、折扇、笺纸,”蒋和越声音平稳,却透着清晰的谋划,“刻上坊内独有的题字或画作,供客购买、赠礼。如此,既能带起相关产业,又能将此处‘名号’打出去,使之成为让人一眼便识的身份之征。”
蒋和越将自己的构想细细说与魏劭听。他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箸,端起温热的茶盏轻吹了吹,浅抿一口。
抬眸,却见魏劭怔怔地望着自己。
想着让他自己消化,蒋和越放下杯子,理了理袖子,轻声道:“主公,那我就先······”
没等他说完,魏劭直接站起身往一旁的矮榻走去:“陪我下棋。”
等蒋和越侧躺在床榻上,看着魏劭熟睡后更显稚气的脸,微微叹口气。
感觉轻拍对方背后的手有些酸,蒋和越抬起手悬空活动了一下手腕,就听魏劭哼唧一声皱起眉头,他连忙放下手继续有规律的轻拍。
终于,蒋和越打了个大大的无声的哈欠,转身用杆子熄了烛火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