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持重如山(1/2)
慕容恪的推进,像一座山在移动。
每天推进十里,绝不多走一步。每占一地,第一件事不是追击,而是筑垒、挖壕、架设拒马。周军的工兵营效率极高——在主力扎营的同时,壕沟已经挖到了一人深,拒马桩已经埋好了三排,了望台已经开始搭建。辎重队跟在主力后面,源源不断地把粮草和军械送上来。慕容恪甚至让人在每座新扎的营寨里修了临时磨坊和简易铁匠铺——磨坊用来磨军粮,铁匠铺用来修补破损的兵器铠甲。
他在把周军的营地变成一座座永固据点。
七天后,周军的前沿距离潼关已经不到二十里。
八天后,十五里。
九天,十二里。
第十天,慕容恪的前锋已经在潼关城下五里处开始扎营。
潼关城头上,李世民看着远处周军那连绵不绝的营帐,脸色一天比一天沉。那些营帐修筑得整整齐齐,壕沟挖得又深又宽,拒马桩密密麻麻地插在各个缺口处。周军的营地不像临时搭建的行军帐篷,倒像一座正在施工的城池——而且它的城墙每天都会向潼关逼近一截。
他这是要把朕困死。李世民把手中的千里镜放下,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不住的苦涩。
秦琼站在他身侧,一样看着远处周军的连营。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此刻眉头也紧紧锁着。
陛下,慕容恪这样打,确实麻烦。秦琼道,他不求速胜,只求稳扎。每推进一步,就在那里钉一颗钉子。等他钉到长安城下的时候,我们想反攻,已经没有空间了——我们的骑兵跑不起来,步兵展不开阵型。他这是把我们的手脚都绑住了再打。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握住城墙垛口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秦琼说得对。他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因为另外两路的坏消息也陆续传到了。
刘秀的五万大军已经屯兵武关外。虽然没有强攻,但那五万人就驻扎在武关守军的视线范围内,每天操练,每天擂鼓。他们不着急,但他们像悬在李世民头顶的一把刀——只要他敢从潼关调兵去支援武关,刘秀就会毫不犹豫地破关而入,从侧翼直插长安。
分兵是死。不分兵也是死。
而西面的消息最让人心寒。霍去病已经在凉州通往关中的三条主要驿道上截了七批运粮队。凉州各城虽然还有存粮,但想要运进关中,已经不可能了——霍去病的八千骠骑就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分散部署在凉州通往关中的各条道路上,不管运粮队走大路还是走小路,都会在半路上被截住。凉州的兵也过不来了——凡是试图南下增援关中的凉州部队,都在半路上被霍去病的骑兵反复袭扰,损失惨重后不得不退回。
关中变成了一座孤岛。
李世民转身走下城墙。他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城西的军营。那里驻扎着李绩的部队。李绩的营地是整座潼关中最安静的一片区域,没有嘈杂声,没有嬉闹声,士兵们都安静地待在各自的营帐里,擦拭兵器或闭目养神。
李绩正在帐中看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周军三路大军的位置和数量,旁边用细字注着每座城池的存粮估算。
看到李世民进来,李绩连忙放下地图,站起身:陛下,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李世民在帐中坐下。他没有坐李绩给他让出来的主位,而是随便在旁边的胡床上坐了下来。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问了一个他从来没问过任何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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