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铁木真的野心(2/2)
铁木真把信交给信使,嘴角微微一勾。
他等着看冒顿怎么接招。
同一片星空下,东南方向的冒顿营帐里灯火通明。
冒顿坐在火堆前,面前摊着一封刚刚看完的密报。密报上说,铁木真最近频繁往几个中小部落派遣使者,用粮草和兵器换取他们的效忠。这几个部落原本属于冒顿的辐射范围,铁木真绕开了他,直接跟部落首领做了交易。
“他这是在挖朕的墙角。”冒顿把密报扔进火堆。火舌舔过羊皮纸,字迹在火光中扭曲消失。
部下坐在旁边,小声问:“单于,我们怎么办?”
冒顿没有回答。他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溅出来,在黑暗中闪烁即灭。
“先不动。”他说,“他动他的,朕布朕的。他以为草原上只有他铁木真会拉拢人。让他看看,冒顿是怎么下棋的。”
铁木真的王帐旁,一顶小帐篷里亮着微弱的油灯。
叶卡捷琳娜没有睡。她的儿子已经睡着了,小脸上带着白天跑马射箭后的红润,呼吸均匀。
白天的事还在她脑子里来回播放。苏秦来了,陈昭派人来了,留下了那句话——“等朕。”两个字,像两滴滚烫的热油滴在她心上。
那个人没有忘记她。
她坐起来,掀开帐篷门帘的一角朝外张望。夜空很干净,月亮像一把弯刀挂在头顶。营地里很安静,只有王帐方向还亮着一点光。站岗的士兵缩在火堆旁打着盹。
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酵。叶卡捷琳娜能感觉到,就像暴风雨来临前能闻到空气中的水汽。她在莫斯科的内斗中活了十年,对阴谋的味道比草原的狼还要敏感。
她缩回帐篷,吹灭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一只手从帐篷门帘的缝隙里伸了进来。
叶卡捷琳娜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的手摸到枕头下藏着的那把餐刀——那是被囚的第二个月,趁侍卫不注意摸到的。
但那只手没有攻击她。它放下了一个卷成小卷的羊皮纸,然后缩了回去,消失在黑暗中。
她屏住呼吸,等了十几个呼吸的工夫,才伸手摸到那个纸卷。
月光下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墨迹还很新鲜。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透着刚毅——那是中原人的写法,不是草原人的弯弯绕绕。
“等朕。”
叶卡捷琳娜把羊皮纸攥在手心。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膜中奔涌。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她只是把羊皮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小心地卷起来,塞进皮袄的夹层里。
她慢慢坐起来,透过门帘的缝隙看到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远去。是个老人,披着破烂的羊皮袄,拄着木棍,脚步很慢,像是草原上随处可见的老奴。
她记住了那个身影。
叶卡捷琳娜重新躺下,把皮袄夹层里的羊皮纸贴在心口的位置。闭上眼睛。
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是她被囚禁半年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意。
等朕。
好,她等。
但在等待的时间里,她也不会闲着。她有眼睛,有耳朵,有在莫斯科内乱中活下来的头脑。铁木真和冒顿之间正在裂开的那些缝隙,她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天亮之前,整个草原都在沉睡。
只有王帐里的灯还亮着。
铁木真没有睡。他坐在地图前,手里端着一碗冷掉的马奶酒。
这张图是他最珍爱的东西。图上画着所有已知的世界——东边是大海,南边是中原,西边是莫斯科公国。再往西,那些空白的地方,是传教士说的欧洲。
他伸出手,手指从亚洲的草原上缓缓滑过,越过天山,越过里海,一直滑到地图最西边的空白处。
“这个世界,”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不该只有一个主人。”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草原新的一天,开始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