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审问(1/2)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静心殿冰冷的青砖上,却驱不散殿内半分寒意。
早朝已散,太极宫的朝议喧嚣散去,后宫深处的静心殿却被重重宫卫封死,内外隔绝,寂静得压抑。
昨夜赏菊宴惊现的宫闱丑闻,一夜之间被死死捂住,唯有御前近侍与掌宫之人知晓内情。顺华公主被禁于此,等候皇帝亲派的审问之人。
不多时,殿门被轻推开,脚步声沉稳,不带半分烟火气。
来人正是御前一等掌事姑姑,苏慎。
她是陛下身边最信重的近侍,一身石青暗纹宫装熨帖平整,不见半分褶皱,乌发梳得一丝不苟,仅簪一支素银素簪,无半点华艳点缀。
眉眼清冷锐利,行事一丝不苟,察言观色的本事深不可测,经手之事从无半分疏漏,也从无半分情面可讲。
往日里娇憨明媚、备受太后疼宠的顺华公主,此刻端坐于案前,早已没了半分骄纵鲜活。
鬓发微乱,华贵的宫装揉出褶皱,眼尾泛红,一双素来灵动的杏眼此刻蒙着水雾,混杂着惊惧、羞恼与茫然,指尖死死绞着锦帕,坐立难安,身子微微发颤。
昨夜的变故,于她而言,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噩梦。
苏慎立在殿中,身姿端正,语气清泠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公主,陛下下朝后,命老奴前来问话。昨夜赏菊宴后,闹出的动静,干系皇家颜面,牵扯前朝勋贵与后宫格局,还请公主据实回话,切勿隐瞒,更莫要辜负太后与陛下的恩眷。”
一句话,不重,却字字压人。
顺华身子猛地一颤,慌乱抬眼,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本能地想要撇清所有干系:“姑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昨夜宴后我只觉头晕乏力,像是被人暗中下了迷药,浑浑噩噩间就被引到了偏殿。殿内光线昏暗,我意识混沌,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对面是谁……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绝不敢做出辱没皇家颜面之事!”
苏慎垂眸,指尖轻捻,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既不反驳也不采信,只淡淡施压,步步紧逼,半句不提对方身份:“公主所言,老奴记下了。只是昨夜与您共处之人绝非寻常内侍,此事若传出去,不仅毁了公主一生清誉,更会搅动前朝诸多是非。公主若刻意隐瞒、言辞不实,后果绝非公主所能承担。”
这番话不重,却精准戳中了顺华心底最深的恐慌。
积压的委屈、羞恼与被无端构陷的怒火,终于压过了恐惧。她本就藏不住情绪,此刻被这般步步紧逼,只觉满心委屈无处诉说,眼眶愈发通红,声音也带上了难掩的愤懑:“我句句属实,何来隐瞒?!我本在明月庭,不过是听了小太监的话,无辜被引去沉香殿,无端遭人暗算迷晕,醒来便落得这般污名!分明是有人蓄意设计、恶意构陷,平白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我是被人算计了,平白受了这般冤屈!”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却始终只说自己的遭遇,半句不涉私约、不涉旁人。
苏慎静静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便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公主这话,前后未免太过矛盾。方才公主初回话时,只说宴后便头昏沉、人事不知,半句未提去往何处、见过何人;此刻却又说得条理分明,清楚自己要去明月庭,还知晓遇了小太监、被引去沉香殿。既已昏沉不记事,怎会记得这般清楚的前因?且自始至终,公主从未提过有小太监引路,如今忽然冒出一人,公主不觉得太过刻意了吗?”
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句句直击要害,将顺华话语里的破绽拆解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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