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自己能行(2/2)
他摇摇头,顺手给林周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人就拎着笔记本、一摞文件和保温桶上来了。
保温桶盖子掀开,腾起一股热气,是熬得浓稠的山药粥。
雨开始下,淅淅沥沥敲着窗。
天也迅速暗了下去,窗外楼宇轮廓渐次模糊。
只剩下窗内灯光固执地亮着。
晚上十点整。
监护室走廊尽头的挂钟,秒针咔哒一声跳过十二。
沈季衡打了个呵欠,揉着太阳穴。
凌可赶紧劝。
“爸,您去隔壁休息室躺会儿,我在这守着。”
沈季衡看看她,又看看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冯宴舟,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然后才慢吞吞走了。
凌可瘫在长椅上,肩膀僵得抬不起来。
冯宴舟不知什么时候下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保温袋。
“先垫垫,扛不住就糟了。”
她摇摇头,胃里空荡荡,却吃不下。
“谢了。”
冯宴舟拉开旁边的空椅坐下,没再说话,就陪在那儿。
后半夜,凌可脑子越来越沉,眼皮直打架。
她歪着头,一点一点往下坠,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墙壁。
一只手及时托住了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脑袋刚好枕在他肩窝。
她下意识想躲,耳畔却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睡一小会儿,有事我喊你。”
太累了。
他肩膀宽,体温烫,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劲儿。
她不动了,闭上眼,靠着,像漂了太久的人终于碰到岸。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裹住了她。
那味道不浓,却格外清晰。
冯宴舟没换姿势,手臂稳稳环着她。
他怀里这具身体轻得发颤。
一种他从没体会过的情绪,缓慢地,在他心口那堵多年砌起的冷墙底下,裂开了一道细缝。
这一宿,真跟熬鹰似的。
天刚蒙蒙亮,主治大夫又推门出来。
“烧退了,各项指标都稳住了,最凶的关卡闯过去了。现在能转回VIP病房了,你们啊,可以喘口气了。”
他摘下口罩,露出疲惫却轻松的脸。
吊了一整晚的心,这会儿才咚一声,踏实落回肚子里。
凌可膝盖一软,差点原地坐地上。
“真……真谢谢你,一直在这儿。”
这话没掺半点水,是从心窝子里滚出来的。
冯宴舟瞅着她脸上总算褪了死灰气,透出点活人的血色。
自己眉心那两道结了整晚的疙瘩,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他抬了下手,像是想碰碰她脸颊。
可手指刚离她脸半寸,又硬生生收住。
“没事,你是冯太太。”
等妈妈安稳转入病房、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
凌可才彻底放下心,跟着冯宴舟一块儿出了医院大门。
一进门,张妈就把温着的粥和小菜端上了桌。
冯宴舟扒拉几口,筷子停顿半秒,瞄了眼腕表。
“你上楼歇会儿。”
“我九点有个跨洋电话会,得赶去公司。”
他边说边把领带扶正,指尖从领结边缘滑过。
凌可点头,心里直打鼓。
“你快去吧,我自己能行。”
冯宴舟定定看了她三秒,没再多话,抓起外套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