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慨叹(1/2)
听完这些,褚玉眸光微动,眼底漾开几分恍然,“原来如此。”
先前盘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此刻终于尽数解开。
原来昨夜的一切并非偶然,只是自己不知道沈宣的真面目罢了。
若不是沈亭今日将这些陈年旧事告知于她,她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在世人眼中端方有礼,前途无量的世家才俊,背地里竟是这样一个阴鸷扭曲的人。
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陷入了沉寂,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日光穿透窗棂的缝隙,静静地铺洒在室内,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长一短,相对无言。
前院宴席的丝竹鼓乐隔着重重院落遥遥传来,缥缈悠远,衬得后院这片天地愈发安宁。
良久,沈亭才再度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迷惘和唏嘘,“其实,我时常在想,相较于大哥,我真的幸运太多了……”
他微微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轻搓着袖口,语气平缓道:“因为有他这个长子在,我这个次子从出生起便无需背负家族的期望,不必像他那般过早开蒙读书,到了读书的年纪,又因为父亲常年外放履职,课业方面也从未像他那般被严格管束,后来我不喜欢读书,想要弃文习武,我娘也从未阻拦,反而特地请了名师教我武功,由着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说罢,沈亭语气稍顿,目光落向窗外的满树金黄,眼底浮着一层复杂难辨的情绪。
“所以,我也不能确定,若自己身处大哥那个位置,日日活在身边人的期待之中,是否能够做得比他更好。”
褚玉静静听着,心底亦是翻涌着万千思绪。
沈亭说得没错。
或许沈宣并非天性本恶,只因自幼背负着家族的期望,再加上父亲日复一日的严苛管教,早就扭曲了他的性情,成年后又因为沈家长子的身份,不得不常年戴着张温雅君子的面具,遮掩心底所有的阴翳,去迎合所有人的期待。
可面具戴得太久,那些心底被强行压抑的戾气、阴暗与偏执,在无人窥见的角落里肆意疯长,最终吞噬掉他所有的良知。
幸而,沈亭的处境与他截然不同,没有被寄予过高的期望,也没有被严厉的管教压得喘不过气来,才得以长成如今这般清澈坦荡、心无城府的模样。
只是他言语之间,分明藏着一缕浅浅的愧疚,好似他拥有的一切幸运,都是对兄长的一种无形亏欠。
褚玉轻轻摇了摇头,闻声劝慰道:“你不必这么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在其位谋其政,这世上的一切,是不能这样简单地换位比照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他澄澈的眼眸中,语气愈发柔和了几分,“亭儿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将来无愧于心就好。”
沈亭闻言微微一怔,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
“无愧于心……”
他沉吟半晌,似是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分量。
片刻后,他豁然抬首,眼底的迷茫与自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亮的坚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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