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至亲（2/2）

谢霖被她抱在怀里，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小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可张氏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一股清润好闻的檀香味，让人闻着莫名觉得安心。

没过一会儿，谢霖便很快适应了张氏的热情，小脸上渐渐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乖乖地搂着张氏的脖子，任由她抱着往沈府里面走。

张氏一边抱着谢霖往前走，一边回头朝褚玉笑着招手，语气轻快道：“玉儿，快跟上，你外祖父外祖母这几日天天念叨着你，就盼着你过来呢！”

褚玉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嘴角也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连忙应了一声“好”，便提着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沈府乃是河间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府邸修建得自然也极为考究。

穿过朱红色的大门，迎面便是一座巨大的石雕影壁，壁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样，仙鹤展翅欲飞，青松苍劲挺拔，刀法细腻，栩栩如生。

绕过影壁，便是一条宽阔平坦的青石甬道，甬道两侧各植着一排青翠的翠竹，竹影婆娑，风过叶响，簌簌有声。

甬道尽头，便是重重叠叠的院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相映成趣，游廊两旁的院落里种着各色秋菊，竞相绽放，暗香浮动，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与讲究。

褚玉跟在张氏身后，绕过一面影壁，穿过两道院门，终于来到了沈府的正堂。

这是沈府最重要的一处厅堂，平日里不轻易开放，只有逢年过节或接待贵客时才会启用。

此刻，正堂内轩敞明亮，熏香袅袅，桌椅几案擦拭得一尘不染，两侧的博古架上摆着几盆名贵的兰花，花叶舒展，幽香阵阵，给整座厅堂更添了几分雅致。

褚玉跨过门槛，抬眸望去，只见正中的主位上端坐着一男一女两位老者。

左侧的老翁年逾花甲，须发皆白，目光沉静而温和，身着一件石青色道袍，腰束丝绦，脚蹬皂靴，通身上下素净简朴，却自有一股清正儒雅的气度，一看便知是饱读诗书之人。

这便是褚玉的外祖父，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早在几年前便已致仕，如今在朝中并无官职，却因沈氏一族世代书香，家风醇厚，在河间一带颇有名望，深受乡邻敬重。

而主位的另一侧，则坐着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妇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支碧玉簪，身上穿着件绛紫色的褙子，通身气派端庄而雍容，正是褚玉的外祖母，沈老夫人。

望着那两张比起印象中又苍老了几分的面孔，褚玉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眼眶里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

因为祖父祖母去世得早，所以在褚玉的记忆中，反倒是在外祖父和外祖母身边的日子更多些，内心也更为亲近些。

记得小时候，她跟着母亲回河间省亲，外祖父会在庭院里教她读《三字经》、《千字文》，耐心地讲解每一句的含义，而外祖母则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给她缝小巧的衣裳，绣好看的手帕，夜里还会抱着她讲一些古时候的小故事。

那些久远而温馨的时光，至今想来，仍觉得心头滚烫。

褚玉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动容，几步上前，在两位老人面前盈盈跪下，双手交叠于额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外孙女褚玉，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愿外祖父外祖母身体康健，福寿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