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初遇燕王(2/2)
可渐渐地,在娘亲熟悉的体温和气息中,那份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无助终于缓缓消散,哭声也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逐渐转变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啜泣。
褚玉就这样蹲在地上,温声细语地哄着他,一遍遍地说着安抚的话,用了好一会儿,才将小家伙的情绪稍稍安抚了下来。
日光从帐顶斜斜投射下来,恰好落在褚玉温和的侧脸上,将她姣好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她今日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色襦裙,梳着简单的随云髻,斜插着一支仅用于固定的素木钗,瞧着没有半分官眷的奢华与张扬,仿佛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温婉少妇。
可即便如此简单朴素的装扮,也难掩她眉眼间那股不流于市井的清雅书卷气,再配上她那明显不同于清河本地人的口音,让那个正坐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一切的人不由得多留意了她几分。
在褚玉的温声安抚下,谢霖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只是两只小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娘亲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褚玉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这才缓缓抬起头,准备向那坐在主帅之位上的人道谢。
然而,她刚一抬眸,便径直撞上了一道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沉沉的、不容忽视的分量,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让人不自觉地背脊生凉。
褚玉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军帐正中央的那张乌木胡床上,正端坐着一名年轻男子。
他身形颀长,肩背挺阔,乌发用一顶墨玉冠高高束起,腰束革带,足蹬乌靴,一身玄色劲装裁剪得利落合度,紧紧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通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无须外物加持的矜贵与清冷。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挺唇薄,下颌线条利落清晰,虽无一处过分张扬,合在一起却显得格外俊朗耐看,眉眼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凛然正气,即便比起被誉为京城四大美男子之一的谢泽,竟也丝毫不逊色,甚至多了几分谢泽没有的清贵风骨。
可最让人在意的,并非他的容貌,而是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
不同于寻常世家子弟的温润如玉,也不同于朝堂官员的端方持重,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与从容,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利刃,虽锋芒不显,却依旧让人不敢轻慢。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从容不迫地打量着褚玉,目光平静中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褚玉神色骤然一凛。
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她认出了他!
几年未见,他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周身的气度也与当年那个被排挤出京的落魄皇子判若两人。
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还有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之气,哪怕时隔多年,哪怕历经沧桑,她也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燕王,容瑾。